可衣裳这事,谢池答应了,他再拒绝只能造成谢池的逆反心。
赏菊会上,谢景砚一首诗,技惊四座,引来无数夸赞。
可他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恭维他的人上,时不时投向吃东西的谢池。
夕阳落山,晚霞挂满半空,参加赏菊会的读书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江亦安留谢景砚和谢池在江府住下,被谢景砚回绝。
于是,江亦安让厨房给谢池包了好多好吃的, 有一只香喷喷的烧鸡,果脯和糕点。
至于衣裳,府上的绣娘量了尺寸,但裁剪需要时间,所以,江亦安和谢池约定了半月后来取衣裳,如果
因为谢池提到了要坐牛车回去,牛车颠簸,路上又长,人挤人,东西肯定弄乱,江亦安直接吩咐小厮用府上的马车送谢池两人回叶水村。
谢景砚赢来的玉珊瑚,也被装好,放到了马车后。
这是谢池第一次坐马车,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谢池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东看西看。
“江公子可真好,真大方,还让我一直去江府找他玩呢。”
谢池抱着食盒,期待地呢喃出声。
“池池想要找他玩吗?”谢景砚眼神一暗,轻轻扯了下嘴角。
“江公子不是你的同窗吗?为什么我不可以找他玩!”
说实在的,遇上了大方的江亦安,谢池有些瞧不起谢景砚了,什么都没有,还是出身农家,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然没错。
人家江公子都要考上秀才了,而谢景砚呢,还是一个什么功名都没有的人。
“你是我的未婚夫婿,和少易在一起,会被别人误会。”
谢景砚的话还没说完, 谢池便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还有,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你难道想拖累我一辈子吗?”
谢池也委屈着呢,他明明有更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和谢景砚绑在一起,就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必须要嫁给谢景砚似的,难道这不荒谬,这不可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景砚嗓音低哑,藏了压抑的阴郁。
眉心突突的,喉咙里泛起了痒意,忍不住想要咳嗽,但是因为谢池表现的意图中有嫌弃他身体的意思,谢景砚的自尊,让他不想在谢池面前露怯。
江府的小厮在马车外,隐隐听到了几句争吵,他没有出声,而是将这些话都记下,打算回去之后汇报给公子听。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就要去南阳县,去江府,江公子比你对我好,我愿意跟着江公子!”
“这些话, 不许乱说。”
少年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被人听了去,对谢池的名声不好,甚至还会轻贱了他。
“我就要说,把一切都说出来,回去之后,我要说给娘听,我不要嫁给你了,你一点都不好!”
少年的喜怒哀乐转变如此之快,谢景砚的心,仿佛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割开,鲜血淋漓,还要被不断折磨。
他没有办法对谢池说伤人的话,也不舍得指责谢池,一向能说善道,可面对谢池嘴巴变得笨拙了,干巴巴说了一句。
“以后我不带你去南阳县了。”
是的,谢景砚后悔了,他本来是看谢池想要去,不忍心拒绝谢池,可没想到,少年就像是没有心的恶魔,只顾得上所谓好吃的好喝的和利益,完全不管其他。
第278章 科举文中的童养夫13
“我讨厌你,你凭什么不带我去,我就要去,就要去!”
谢景砚凭什么可以决定他的人生,凭什么可以让他留在村子里。
体会过外面的富贵,谢池实在是很难把心留在小小的叶水村。
可没有谢景砚,他不知道怎么去江府,谢池没有去过很多地方,南阳县已经是遥不可及的,路途上他也记不清路线,总之就是跟着谢景砚走,跟在谢景砚身边。
就算江亦安派人来叶水村找他,到时候,谢景砚把他关起来,随便用个借口,就能把人忽悠走。
他成为了真正被关起来的小可怜。
他可不要让自己落入那样悲惨的境遇!
谢景砚对谢池一向很有耐心,此刻却不能再放松心神,继续哄着谢池。
因为他知道,但凡他在这件事上哪怕只退了一步,得到的也会是少年的得寸进尺,他恐怕要真的失去谢池了。
“我知道了,你就是怕,怕我看上别人不要你,所以才不让我去的,真坏,你真坏!”
谢景砚的心情糟糕透顶。
“就算去找了江亦安,你能怎么样呢,死缠烂打留在江府吗?你是我的童养夫,江家人会接受你吗?”
谢景砚冷冷道。
用最简明的话,冷冰冰的,洞悉一切,直接戳穿了谢池不可明说的心思。
谢池确实是这样想的,江亦安在谢池的眼里,比谢景砚优秀,他不懂读书人互相的才华,只知道,江亦安即将成为秀才老爷,谢景砚才是一介白身。
况且,江府奴仆成群,一看就是有底蕴的。
谢池脸蛋瞬间变得红涨,他恼怒地瞪着谢景砚,如果眼神中有刀锋,肯定已经把谢景砚凌迟了好多遍。
为什么谢景砚要揭穿他,谢景砚这样的人,只能求着他不要离开,哄着他才对,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
两人争吵之中,马车已经到了叶水村的村口。
一辆高大不凡的马车进入普通的村子,立刻吸引了村民的注意力。
放下手中干的事,你呼我唤,纷纷走了出来,此起彼伏响起议论。
“是哪位老爷过来了,这马车,也只有在大门大户里见过。”
“对啊,马车里坐的是谁,怎么会到我们叶水村来。”
“他们要去哪?”
不单是村里的妇人,就连田间劳作的人,此刻都围在村口,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马车。
更有小孩子跟在马车后头,沿着车辙的痕迹跑。
原本大家以为马车只是路过,没想到还真的驶向了村子里。
村民好奇地跟在马车后面,想要看看到底是到哪的。
马车最终停在了谢家门口。
一个脚程快的婆子目光一转,从谢家门口直接窜了进去,一边大声喊,看院子里没人,就朝正屋跑。
“谢家娘子,你们家停了辆马车,快出去看看吧!”
“嘶——马车?!”
宋氏正在给谢池裁剪衣服, 她的手艺和绣坊的人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只能非常细致,非常用心,这可是上好的料子,不能被她裁剪裁坏了。
她全身心的专注力都投在手上,听到村里一个婆子说她家停了辆马车,惊慌诧异下,不小心戳到了手指,指尖冒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王婆子,你可不能乱说。”
王婆子先是看了看宋氏面前的袍子布料,心里啧啧称奇,谢家难道这么有钱了吗?这布料,可比县里人穿的都要好呢。
听到宋氏的话,她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谢家娘子,我乱说什么了,村里人都见着了,一辆马车,停在你家门口了,马车前还有专门赶车的马夫呢,那马哟,可俊了。”王婆子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假的。
真的有马车停在她家门口......
宋氏半信半疑,和王婆子一起出去,走到门口。
一路上,王婆子心里着急,恨不得拉起宋氏跑到门口,好好看一看坐在马车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宋氏果然看到了一辆马车。
还没有等她继续思考。
“娘,我回来了!”
谢池跳下马车,直冲宋氏跑来。
“小心点,诶,别摔着,慢点,慢点。”
谢池跳下马车的瞬间,宋氏便下意识担心地伸出手,想要接住谢池,后来意识到他们两人相隔的距离较远,才放下手,只是脸上一直挂着担忧,紧紧盯着谢池,生怕谢池给摔了。
“谢公子,我拿完东西,就先回去了。”小厮和后下车的谢景砚说道。
“嗯,麻烦了。”谢景砚点头。
小厮将东西一一搬下马车。
东西不少,看得村里人啧啧称奇,有些眼馋,但碍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停留在原地。
小厮将东西搬完之后,重新到了马车前,甩了甩缰绳,准备原路返回。
马车走了,他们一直留在这也不好。
村民见证这一幕,抓心挠肝。
想问吧,又怕直接问了显得自己问了没见过世面,不问吧,心里总抱着好奇。
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叔模样的中年男人挠了挠头:
“景砚啊,你和池子怎么是坐马车回来的。”
这种出风头的事压根不需要谢景砚,谢池早就抢先出声。
“我们去参加赏花会了,这马车......”他拉长声音,“马车是公子专门让府里的小厮送我们回来的。”
“什么是赏花会?是看花吗,公子是谁,南阳县哪户的人家啊?”谢池说的赏花会、马车、公子、小厮,都是村里人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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