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_小炎苔【完结】(84)

  随云正靠在船舷栏杆上看海,侧脸被午后的日光照得半透明,海风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卡斯克的脚步在距离随云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一下。

  那短短几步的距离里挤着至少三个试图和随云攀谈的家族子弟,但卡斯克只是站在那里,把左胸的晚香玉取下来拿在手里,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了一点。

  “随云。”卡斯克轻声说。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那几个家族子弟都听见了,纷纷回过头来看他。

  有一个认出了他的脸,张了张嘴想打招呼,被卡斯克身后的人一个眼神止住了。

  卡斯克走到随云身边,把手里那朵晚香玉递过去,花瓣上水雾已经散了一些,香气却更浓了,甜而清冽,被海风裹着送出去很远。

  “你从休斯利带来的?”随云低头看着那朵花,没有立刻接。

  “今天早上剪的。”卡斯克说,

  随云看了他一眼。

  他接过了那朵花。指尖碰到卡斯克的手指时,他感觉到卡斯克的指腹比平时烫了一点,像被午后的日光晒透了。

  随云把花别在自己西装左胸口袋里,和卡斯克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围那几个家族子弟终于识趣地散了。有人走远了还在回头看,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登船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随云在学生会安排的迎新招待会上露了面。

  三层甲板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白色和香槟金的色调,天花板上垂着几百盏水晶吊灯,每一盏都擦得透亮,把整个大厅照成一片暖白色的光海。

  侍者们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盘子上摆着香槟杯和鱼子酱小点,乐队在角落里奏着节奏轻快的弦乐四重奏。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叮当声混在空气里,被空调的暖风一烘,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富丽而微醺的节日氛围。

  随云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大厅里的声浪明显降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涌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崇敬、有嫉妒、有好奇、有贪慕,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随云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主位那张长桌旁边坐下来,他的动作很从容,脊背挺直,肩膀放松,坐下来时西装下摆自然垂落,露出一截腰线的弧度。

  有人递来香槟,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嘴唇沾上一点杯壁的湿意,在灯下亮了一下。

  “小云,恭喜你!”

  “是啊,你可终于愿意回学院来看我们了。”

  程阙与裴安青身着华丽礼服,得体的朝随云身边走去。

  她俩拉着随云像是有说不完的八卦与秘密,一时之间,没人能插足这片空间。

  另外三个家族代表人都没有出场,只剩褚寒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眼下有一圈不太明显的青。

  他的视线在随云进场的那一瞬间就锁定了,一直追着随云走到主位坐下来,然后才收回目光去和旁边的人说话,但那对话心不在焉,他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旁边的人重复了两次他才反应过来,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褚寒声的余光一直在看随云左胸口袋里那朵晚香玉。

  白色的,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痕。他看见随云坐下之后低头闻了闻那朵花,动作极轻极短。

  褚寒声的指尖在桌布下面攥紧了,攥到指节发白。

  他嫉妒。

  嫉妒到胃里泛酸,嫉妒到血液都变热了,可他脸上什么都不能露。

  他只能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随云被所有人簇拥、被所有人注视、被卡斯克递花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褚寒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香槟,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刺激感短暂地压住了那股翻涌的酸意。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时力气重了一点,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几个人转头看他,他扯了扯嘴角说没事。

  晚宴之后的舞会是庆典的重头戏。

  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水晶吊灯被调成暖黄色的低亮度,乐队换了曲目,从轻快的弦乐四重奏变成了标准华尔兹。

  学生们成对地滑入舞池,裙摆和西装下摆在旋转中展开,像一朵朵在暗光里绽放的花。

  卡斯克在第二支曲子响起时走到随云面前。他的动作很正式,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前伸,掌心朝上,微微俯身的幅度精准地介于“礼貌”和“亲密”之间。

  “可以吗?”他问随云。

  随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他抬头看卡斯克,目光从卡斯克伸出的手滑到他的眼睛,他站起来时西装下摆自然垂落,身体线条在暖光里拉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随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进了卡斯克的掌心里。

  卡斯克的手指收拢时很轻,轻到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带着随云滑入舞池,第一步迈出去时随云跟上来的节奏比他预想的更准,随云的舞步很稳,脚跟和脚尖的转换干净利落。

  卡斯克低头看他,暗光里随云的眉眼被柔化了一些,嘴唇被香槟润过之后泛着一点水光,他的手搭在卡斯克肩上的力度很轻,掌心是温热的,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一小片温度。

  “你跳得比我想象中好。”卡斯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随云能听见。

  “你想象过?”随云抬眼看他。

  卡斯克丝毫没有回避:“想象过很多次,在休斯利的湖边走的时候,在庄园书房里看你喝茶的时候,在车里你闭着眼假寐的时候。我都想过如果和你跳舞会是什么样子。”

  随云没有接话,他的脚步跟着卡斯克的引导转了一个圈,背对着舞池边缘滑过去时,他的后颈暴露在暖光下,皮肤白得像被月光洗过的瓷器,上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被光照得近乎透明。

  卡斯克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点点。

  舞池边缘的暗处,谢晏知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站在柱子旁边。

  他的目光穿过舞池里旋转的裙摆和西装下摆,落在随云被卡斯克带着转圈的背影上。

  随云的侧脸从人群缝隙里一闪而过,暗光里那道轮廓清冷而锋利,谢晏知看了很久,久到他手里的香槟杯壁上凝出的水雾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鞋尖上,他低头看了看那滴水,然后抬起头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他没有去请随云跳舞,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出现在随云面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谢晏知放下空杯,转身往宴会厅东侧走去,他走到东侧走廊入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舞池。随云和卡斯克正转到面向他的方向,随云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过来,看见了他。

  那目光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撞在一起,谢晏知的脚步顿了一拍,然后他看见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晏知也点了一下头,他转过身,走进了东侧走廊。

  舞池里的随云收回了目光。

  卡斯克带着他转了一个圈,把背对着舞池边缘的角度换成面向甲板的方向。

  随云在旋转的间隙里偏过头看了一眼舷窗外,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海面黑得像一块铺开的墨绸,远处港口城市的灯火在水天交界处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细线,像有人在地平线上洒了一把碎金子。

  海风从舷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和夜间的凉意,吹得随云耳尖的银质耳夹轻轻晃了一下。

  “他离开了。”随云说。

  “嗯。”卡斯克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低沉而稳,“按计划走。”

  第72章

  随云没有再说话。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卡斯克的肩窝处, 这个动作太轻,轻到像只是舞步转换时身体的自然倾斜,卡斯克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滞了一拍。

  随云的气息扑在他颈侧, 凉凉的, 带着香槟的微甜和一点晚香玉的余香。

  卡斯克的手指在他腰后收紧,把他往自己方向带了半寸,松开, 继续带着他旋转。

  舞曲在第五支之后慢下来。

  乐队换了抒情的调子, 灯光暗到只剩下几盏壁灯。

  随云退到甲板上去透气的时候,海风迎面灌进来,把他衬衫领口吹得翻起来。

  他靠在船舷栏杆上, 低头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他没听出来。

  “会长。”

  宁昭言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来, 带着一点犹豫和紧张。

  随云偏过头。

  是他……

  宁昭言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杯没喝的果汁, 浅黄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甲板灯光下晃来晃去, 整个人看起来很局促,他的视线和随云对上之后立刻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有事?”随云问。

  “我……想跟你说一声,”宁昭言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几乎被海风和远处的舞曲声吞没,“褚寒声今晚要动手。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我听见他和霍家的人打电话, 提到了‘□□’和‘游轮下层’。”他抬起眼看随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我觉得……你不、你不该死在这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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