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_小炎苔【完结】(86)

  “今晚这艘船……你们这些小家族……都得死……”

  随云看着他笑,他把手里的枪扔了。

  黑衣人愣了一瞬。

  他大概以为随云疯了,或者枪里没子弹了。

  他刚想伸手去摸靴筒里的备用匕首,随云的脚已经踢上了他的胸口。

  那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皮鞋尖踢在胸骨正中,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隔间里像一声闷雷。

  那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货箱上,货箱翻倒,里面的金属零件哗啦啦洒了一地。

  随云走过去把他从零件堆里拎起来,左手掐住他的后颈,右手攥住他的右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整条手臂从肩关节处脱臼,软软地垂下来,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随云没有停,他把那人按在货箱边缘,左手按住他的后脑,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对准他的手背,狠狠地扎了下去。

  铁棍穿透手掌钉进货箱木板里。

  那人惨叫到一半,随云已经捡起了第二根铁棍,扎进另一只手。

  然后是脚踝,小腿。

  他每扎一根,动作就快一分,力道就重一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变过。

  血从货箱边缘往下淌,在甲板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蒸汽从破掉的管道里喷出来,把血腥味搅得满舱都是,浓稠到几乎能尝出铁锈的咸腥。

  那人叫到最后嗓子已经发不出声了,只剩喉咙里嗬嗬的气音。

  随云直起身来,手上全是黏稠的血,他低头看着被钉在货箱上、已经疼昏过去的黑衣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宁昭言身边,他把那件扔在角落的西装外套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给宁昭言盖上了。

  随云把地上的手枪捡回来,检查了弹匣,还有四发。

  通道尽头又传来了脚步声,更多,更密,皮鞋底踩在金属格栅上的轰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随云靠在通道拐角的舱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底舱的空气灌进肺里。

  机油、铁锈、火药、血、蒸汽的湿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睁开眼睛,把那口气缓缓呼出来,然后走出拐角,迎面走向那群脚步声。

  枪声在封闭的通道里炸开时像有人把一整座矿山的爆破装置同时引爆。

  金属回音从四面舱壁撞过来,震得随云自己的骨头都在发麻。

  他打光了弹匣里最后四发子弹,四个黑衣人倒下去三个,最后一个被他用空枪的枪柄砸碎了喉结。

  子弹打光了他就捡地上的枪,捡来的枪打光了就徒手,他在通道里和第五个黑衣人近身扭打时,对方的匕首划开了他的左臂,从肘弯到手腕拉出一道长而浅的口子,血瞬间浸透了半截袖子。

  随云没有后退,他左手攥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往舱壁上猛砸,对方匕首脱手,他就用右肘撞在那人太阳穴上,对方翻着白眼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格栅板的边角上,发出一声闷沉的响。

  他继续往前走。

  底舱通道的尽头是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井。

  随云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腿软了一下,失血、体力透支和某种更深的、压在胸腔里说不出来的东西一起涌上来,让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铁扶手停了两秒。

  海风从楼梯井上方灌下来,咸腥而猛烈,把他汗湿的黑发吹得向后扬起。

  他仰起头,看见月光从顶层观景台的彩绘玻璃穹顶漏下来,红蓝混着金绿的光斑沿着楼梯井旋转而下,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像一场荒诞的、无声的洗礼。

  他踩着月光铺就的彩色光斑,一级一级往上走。

  第73章

  游轮的顶层观景台在夜里的海风中摇晃着。海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 咸腥而猛烈,裹着远处港口方向隐约的汽笛声和船底传来的、被海浪拍击的沉闷回响

  随云推开顶层舱门的时候,海风灌进他的肺里, 冰凉而猛烈。

  观景台上站着五个人, 褚寒声在最中间,背靠着船舷栏杆,深灰色的西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领带被风掀起来搭在肩头, 他也没有去管。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枪,枪口朝下,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指节泛着白。他身边的四个黑衣人分散开, 都握着枪, 枪口对着随云的方向, 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进去, 因为褚寒声还没有下命令。

  褚寒声看见随云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

  他的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像要扯出一个笑,他的领带还打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在夜风里纹丝不乱。

  褚寒声看着他走近。

  他的呼吸在随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变重了,胸腔的起伏幅度大了一寸,握枪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了又松开。

  他的眼睛追着随云的脸, 从眉骨追到鼻梁, 从鼻梁追到嘴唇,最后停在随云左颊那道干涸的血痕上。

  “你来了。”褚寒声说,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随云在距离他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下来,不远不近,刚好是两个人同时抬枪都能打中对方眉心的距离。

  海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把两个人的西装下摆都吹得猎猎作响。

  褚寒声看着他,那张脸被血溅了一半,左颊有一道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下巴上凝着一滴没擦干净的血珠,但另一半脸还是干净的,白得像月光本身。

  他的眼睛在红蓝金绿的光斑里沉沉着,像两枚浸在彩色玻璃碎片里的黑色石子,冷而亮。

  “你输了,”随云说,“选举输了,现在也要输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那几秒里只有海风、海浪、船底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褚寒声身后那四个黑衣人把枪口又抬高了一寸,手指在扳机上收紧,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被风送过来。

  褚寒声忽然抬起左手,是一个制止的手势。

  四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迟疑地后退了两步,没有走远,枪口依旧对着随云的方向。

  “你们退下。”褚寒声说。

  为首的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褚寒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那个人只好把话咽回去,挥了挥手,四个人退到了观景台的另一侧,贴着栏杆站成一排,枪口朝下,但眼睛都盯着随云的方向。

  褚寒声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随云脸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死吗?”他问。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近乎自嘲的质地。

  随云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握着枪,枪口朝下,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和褚寒声的姿势一模一样。

  “不只是因为你是变数,”褚寒声说。他的左手抬起来,手指插进被风吹乱的头发里,往后捋了一把。

  “不只是因为你威胁到了褚家。是因为——

  ”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右手,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

  “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自己什么都不是。”他说。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裂缝的、滚烫的东西。

  “你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就都往你那边跑了。裴凛、沈宙、谢晏知、卡斯克——你身边永远不缺人。而我花了这么多时间经营的一切,你用了不到半年就推翻了,你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抖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枪,枪口对准随云的胸口。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像在给自己反悔的时间。

  但枪口最终还是抬起来了,对准了随云心脏的位置。

  随云没有躲开。

  他看着褚寒声的眼睛,在那双被月光和嫉妒烧得发红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缘,知道退后是死,往前也是死,于是索性把一切都押在最后一击上。

  随云举起手里的枪,枪口也对准了褚寒声的眉心。

  两个人隔着五步的距离对峙。

  海风在观景台上呼啸而过,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得向后扬起

  “你开枪,”随云说,“你的家族会以谋杀罪被清算。你父亲保释出来也救不了你。褚家会在你手上彻底断掉。”

  褚寒声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他的呼吸乱了乱得很明显。

  “你不开枪,”随云继续说,“今晚的账我一样会算。只是方式不同。”

  褚寒声的手指松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随云看见了。

  随云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他往前迈了一步,手腕一转,枪柄砸在褚寒声的手腕上。

  这一击又准又狠,枪柄的金属边缘砸在腕骨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褚寒声的枪脱手飞出去,在甲板上滑了一段,撞上栏杆停住了。

  四个黑衣人同时抬枪,但卡斯克的声音从舱门方向传来——

  “别动。”

  卡斯克站在舱门口,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那四个黑衣人中最靠近随云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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