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呼吸一滞,高途这是……原谅他了?
“宴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觉醒吗?”
孟宴臣低头看着高途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里,又都是他了……
这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清楚。
“不知道……”
“不对,你知道的。”
高途摇了摇头,又抬起脸,这一次吻在了孟宴臣的眼睛上,嘴唇贴着他发烫的眼皮。
孟宴臣下意识闭了眼,睫毛扫过高途的唇,痒得他心里一颤。
“因为要……把我送到你身边啊。”
孟宴臣睁开眼。
“我们,天造地设。”
高途的声音,又轻又软,他退开一点,看着孟宴臣,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含着泪,又含着笑。
孟宴臣脑子嗡嗡的,天造地设?
“孟宴臣,我也是觉醒者。”
“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孟宴臣的大脑似乎已经不能处理信息了……
缓了足有半分钟,孟宴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觉醒了,跟你一样。”高途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也有剧本。”
孟宴臣的背脊猛地绷直了。
原本他以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一个是真实的、活生生的Omega,一个是从纸页里爬出来的空壳。
可高途告诉他,他们都是,他们……一样……
高途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喜怒。
可孟宴臣越听,就越想砍死沈文琅,还有高明,他记得这个名字,一个电话就让高途变了脸色的人。
那样的人,居然是高途的父亲。
孟宴臣的视线一点点下移,停在了高途的小腹……
那个懂事的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呆在那,从没给他添过什么麻烦……
却因为他的存在,又面临了那么多的危险……
“宴臣,我们都活过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以后的路,我们自己走,好不好?”
高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抬起头,看见高途正认真地望着他,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
“小途,还……还在医院……”孟宴臣的声音都变了调,高途那件病号服薄得要命,掌心底下就是温热的……他指头都不敢弯。
“别乱想!”高途白了他一眼,但耳根已经红了,却还是把他的手按得更实了些,“摸到了吗?”
“什……什么?”
高途真的恨孟宴臣是根木头!
“心跳。”
掌心底下,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手指上。
“从前剧本里那颗心,跳了多久,为谁而跳,都不算数。”
高途的声音轻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孟宴臣的脸。
“现在这颗心,它没演过,他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只有在你面前,他才会跳成这样。”
孟宴臣的手指动了动,不自觉地贴得更紧了些,他真真切切地压着那处温热的跳动,失序,用力。
那些盘踞在心口的不安和恐惧,全被这真实的心跳一下一下顶散了。
孟宴臣将高途揽进怀里,拥得死死的。
“对不起。”
他闷在高途颈窝里,声音又哑又涩。
“对不起。”
“我太混了。”
“对不起,小途。”
一遍又一遍。
高途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但没推开,只是一下下抚着孟宴臣的背,从后脑勺顺到脊梁,像拍小孩似的。
等孟宴臣念叨够了,高途刚想开口,那人又凑过来要吻……
高途伸出手指,挡在他的唇上:“我还没说完。”
“我替沈文琅挡刀,挡枪,都是因为人设,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意识想跟你走,但是行为,我控制不了。”
“宴臣,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坦白的。”
孟宴臣浑身一震。
不是他自愿的……
高途看见沈文琅之后那些不正常的情绪,还有,那些这些天一直在刺痛他的画面……
高途扑过去替沈文琅挡枪、挡刀……
他以为那是高途的选择,是高途心甘情愿为沈文琅拼命,所以才不敢问,不敢碰,把那份占有欲生生往下压。
他嫉妒得发疯,又怕问出来就是死刑。
可原来,那些都不是高途愿意的。
孟宴臣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
他的枪口朝向高途的时候,高途正拼命想回到他身边。
他扔了枪转身走的时候,高途正被剧本拽在沈文琅身前动弹不得。
高途从头到尾就没选过沈文琅,高途只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每次沈文琅一有危险,线就自动收紧。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孟宴臣把高途往怀里按,手臂收得死紧。
“你替人挡刀挡枪,自己控制不了,回头还得跟我解释、跟我道歉……高途,我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
高途被他按在胸口,听着那阵又急又重的心跳,闷闷地说了句:“行了,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本来就是我的错。”孟宴臣的嗓子更哑了,“高途。”
“嗯?”
“你刚才说,你现在这颗心,只喜欢我一个人。”
高途的耳根又红了:“……嗯。”
“再说一遍。”
“你……”
“再说一遍,小途。”孟宴臣凑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想听。”
高途抿了抿嘴,没扛住那双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现在这颗心,只喜欢你一个人。”
孟宴臣胸口那阵闷了不知道多久的郁气,终于彻底散了,怀里这个人,热的,软的,心跳还在他掌心底下砰砰砰地蹦着。
原来,高途是爱他的。
高途被他按得整张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你松开点,我快憋死了。”
“不松。”
“孟宴臣!”
“让我抱会儿,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高途不动了。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回抱住了孟宴臣的腰。
“丢不了。”
孟宴臣紧紧拥着高途,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原来,高途是爱他的。
“以后,你就是我的剧本。”
“那你这剧本写得可不怎么样,全是亲密戏,不能播的。”
“没关系,我们自己看。”
……
第206章 遗产
孟宴臣和高途还是没能回去。
付老爷子病了。
孟宴臣和高途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付闻栩守在抢救室门口,领带歪着,头发也乱了,看见孟宴臣来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子老毛病了,本来……也没多久了,他之前着急要你和高途进公司也是……没时间了……”
付闻栩,是付老爷子的养子,也是孟宴臣名义上的舅舅,女儿失踪这些年,一直是他陪着付老爷子,里里外外撑着付家。
他跟孟宴臣说这话的时候,眼圈还红着。
高途一直握着孟宴臣的手,他能感觉到,孟宴臣在抖……
几个人并排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谁都没再开口。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墙上的电子钟咔嗒咔嗒地走,半天不肯动一下。
……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付老先生醒了,哪位是孟宴臣先生?”
“我是。”孟宴臣上前一步。
“付老先生叫您进去。”
病房里全是仪器的声音。
付老爷子躺在那儿,身上插着管子,脸瘦了一大圈,没了往日的精神气,看见孟宴臣进来,还是费力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坐过来。
“爷爷。”
“宴臣来啦!”老爷子说话很慢,不像平日那般中气十足的,“我怕是……没几天了。”
“爷爷,不会的。”孟宴臣握住他的手,“我们找最好的医生,去国外,一定……”
“宴臣,”老爷子的手反过来拍了拍孟宴臣的手背,“其实你没有失忆,对不对?”
原来,付老爷子早就看穿了。
“你那家小公司,也不是买着玩的,是为了对付沈家,是吧?”
孟宴臣沉默了,他瞒着老爷子的太多,桩桩件件,算起来,是他一直在利用付家的资源……
他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除了高途,他什么都没在在乎过。
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案底,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也没在乎过……付家……
“宴臣,我很高兴。”付老爷子用力握了握孟宴臣的手,“我们付家的孩子,该有这样的魄力。”
孟宴臣不敢抬头,他觉醒一次,谁都没对得起……
对高途,他疯起来不管不顾,差点把人弄丢了。
对付家,他揣着利用的心思来的,连句实话都没给过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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