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狗吗?
高途在心里骂了一句,带点恼,又带着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乱糟糟的心跳。
他认识的那个孟宴臣,从来都是从容的、体面的、连表白都带着分寸感。
这样的人,原来也会发疯吗?
是因为烧糊涂了?还是说这才是他骨子里藏着的本性?
这样的他,陌生,却也真实。
高途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身体被压得动弹不得,心跳却在这种诡异的禁锢中,慢慢平复下来。
高途也没有再试图推开他,只是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覆在孟宴臣湿透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着。
或许,窥见一丝真实的疯狂,比永远面对完美的假象,更让人心绪难平。
不知过了多久,高途在沉重的拥抱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18章 小兔子,我没忍住
孟宴臣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紧,头也沉甸甸地疼,高烧退去的身子像被抽干了力气,他皱着眉动了动,却觉得怀里沉甸甸的,温温热热的,好像团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高途在他怀里。
安安静静地睡着,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清浅,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着,整个人蜷缩着,像是找到了热源的小动物,毫无防备。
孟宴臣愣住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花,这一刻,似乎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怀里这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醒了这个梦。
好半天,他才敢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鼠尾草的气息清清淡淡地钻进来,他下意识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觉得什么药都不如这个好使。
他细细描摹着高途的睡颜,然后,视线定格在高途的唇上,肿了,有伤口……
这里?
孟宴臣的心猛地一沉,昨天回来时明明还没有……是自己吗?
该死……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模糊而混乱,只剩下一些片段……他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高途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高途显然也懵了,呆滞了两秒,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孟宴臣怀里睡了一夜,脸颊瞬间爆红,下意识就想弹起来逃离这过于亲密的窘境。
“我……”
高途手脚并用地想从孟宴臣怀里挣出去,可他刚拱起来半个身,就被一条手臂牢牢箍了回去。
高途的话噎在喉咙里,脸上热度惊人,连耳尖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看孟宴臣的眼睛。
孟宴臣的目光紧紧锁在他唇上那道刺眼的伤口上,那细小的口子结了暗红的痂,刺眼得很,他抬起指腹,轻轻蹭了蹭伤口边缘。
“这里……”他的声音因为高烧初愈而异常沙哑,带着一种灼热的磁性,眼神更是烫人,“是我弄的吗?”
高途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僵住了,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唰地涌回来,唇上的刺痛感仿佛再次鲜明起来……
羞耻、尴尬、还有……委屈……
说不清的情绪齐齐涌了上来,从脖子到耳根,红晕迅速蔓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直白的“指控”。
孟宴臣看着他这幅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我忘了……”
那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和遗憾,仿佛弄丢了什么极其珍贵的宝贝……
高途愣住了,所有窘迫的情绪都被这句话打得七零八落,忘了?
那么……那么过分的一张嘴说亲就亲,说咬就咬,还咬破了,转头就忘了?
他抬起头想瞪孟宴臣一眼,嘴唇却一阵发烫……
这人又吻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和昨晚完全不一样。
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哄着什么怕碎的东西。
孟宴臣的唇还带着高烧未退的热度,极其轻柔地覆盖上来,先是轻轻碰了碰那细小的伤口,仔细地“安慰”着。
他像是在道歉。
高途僵了一下,想推他的手抬到一半,却被他缓缓地握住了。
这次的孟宴臣没有一点急躁,只是温温柔柔地磨蹭着,缠着,像是要把昨夜那些失控的凶狠都一点点地、耐心地弥补回来。
雪松气也变了调,像冬日午后从窗缝漏进来的日头,暖融融地罩着高途,一寸一寸地安抚着。
这个吻,温柔得让人心颤,也缠绵得让人窒息。
高途的指尖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攀上了他肩头的衣料,攥住了一小把,没有放开。
他知道这不太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推开。
连呼吸都替他们缠绵在一起,分不清谁先乱了谁。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肯退开一点。
“昨晚弄疼你了……对不起。”
说这话时他的拇指还一下一下地轻蹭着高途的手背,声音里全是温热的悔意。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整张脸烫得像是也烧了一宿,心跳乱了半天也没找回原来的节奏。
他的心,真的乱了……
一吻结束,孟宴臣也不肯撒手,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轻轻抵在高途发顶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后背,像哄孩子似的。
“对不起,小兔子……”嗓子还哑着,却还是带着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温柔,“我没忍住……”
高途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耳边全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得他心慌意乱。
听着这句道歉,他脸又烫了几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亲都亲了,现在道什么歉?还道得这么一本正经,好像刚才那个缠绵得不像话的不是他似的。
他想推开他,可手上使不出劲,只好闷在他怀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别说了。”
孟宴臣听到这句嘟囔,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手掌依旧一下下抚着他的发顶和脊背。
他养的孩子,真的很可爱啊!
“好,不说了。”
孟宴臣语气里全是宠溺,他不再提那个吻,也不再道歉,只是抱着他。
阳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雪松味和鼠尾草味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用说。
高途僵着的身子,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他听得见孟宴臣的心跳,也感觉得到自己那颗乱糟糟的心,正慢慢、慢慢地和它靠拢。
昨晚的混乱、尴尬、羞恼……似乎都在这个过于温暖的怀抱和那一下下温柔的抚摸中,被悄然抚平。
这个人,总是这样,凶的时候凶得要命,柔起来又让人没法招架……
就连道歉,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诚恳和……该死的魅力。
他最终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般地放松了身体,将全身的重量交付给这个怀抱,额头抵着孟宴臣的锁骨,闭上了眼睛。
悸动也好,本能影响也罢,也许,不那么克制自己,没什么不好。
孟宴臣感受到他的顺从和依赖,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高途的发旋,落下一个吻。
晨光静谧,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19章 孟宴臣,你等等我
二人照常上班,仿佛清晨那个缠绵至极的吻,以及之后那漫长而温存的拥抱,都只是一场朦胧的幻梦。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孟宴臣今天的雪松气息比平日更温和一些,高途能感觉到他的愉悦。
他不敢去看孟宴臣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任何探究、追问、或者……他无法回应的情感。
这个吻,不同于前两次的意外和失控,这一次,他们两个人都很清醒,孟宴臣的温柔和小心翼翼,高途的生涩回应和最终沉溺……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这意味着什么?
高途不知道,他还给不出答案,他的心很乱,被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感冲击着,却又被理智和过往的阴影牢牢拽住。
他无法确定那瞬间的悸动和妥协,究竟是源于本能的依赖,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他怕孟宴臣会问,会要他一个明确的表态,而他,给不了。
然而,预想中的追问并没有发生。
刚走进总裁办公室,孟宴臣便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开始安排一天的工作。
“上午十点,和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资料我已经让助理发你邮箱了,你先看一下重点,下午的项目评审会,你主持,我会旁听。”
他的声音沉稳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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