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没等他说完,整个人就贴了上来。
唇是滚烫的,气息是乱的,鼠尾草香裹着甜腻的劲儿,密密地往他身上缠。
孟宴臣稳稳接住他,由着他急,由着他乱,只用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小兔子,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
明明是高途先开始的,可后来……彻底失了主动权。
那一晚,高途像是一叶小舟,被雪松的气息裹着,浮浮沉沉。
他只记得自己攥着孟宴臣的衣领没松过手,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耳边一直有人轻声哄着。
“我在呢,不走。”
高途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身体是清爽的,被窝是暖的,身后的人也还在,手臂松松地环在他腰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他后背。
可高途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躺了一会儿,那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问题,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越压……越压不住,最后变成一股火,直直冲到头顶。
孟宴臣正心满意足地搂着他,忽然怀里的人猛地一挣,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腰上。
“孟宴臣!”高途的声音沙哑,带着控诉,“你为什么总是不马可我?!”
孟宴臣被踹得重心不稳,“咚”一声跌坐在地毯上。
他有些懵,抬头看着床上裹着被子坐起来的人,眼眶已经红了。
“小兔子?”孟宴臣连忙起身坐回床边,急切地伸手想去握高途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高途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碰我!我问你话呢!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你宁可……宁可做到最后,也不……”
“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和我长久?还是你觉得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未竟之语里的自我怀疑和受伤,让孟宴臣的心狠狠一揪。
“不是的!高途,你听我说!”孟宴臣重新握住高途的手,攥紧,不让他抽走,“我怎么会不想?我想得发疯!我做梦都想让你彻底属于我!”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高途通红的眼眶,终于无法再隐瞒下去。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后悔。”
“永久标记是不可逆的,小兔子,一旦……你就再也……离不开我的气息了。”
他停了停,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还有件事……”
“虽然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我确实……骗了你,Enigma一般能持续四十天左右。”
高途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是三十天吗?
“所以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效果,其实还在,所以你才会那么需要我,那种渴望……不全是出于你自身的意志,有很大一部分,是残存马克的影响。”
“我利用了这一点。”
“我享受你的依赖,但又怕你清醒后才发现,你对我不是非我不可。”
“这次带你出来,也是我的私心,我想试探你。”
“但我没想到沈文琅和沈钰会找到这里。”
“是我疏忽,是我没护好你。”
“对不起,小兔子。”
孟宴臣终于将深埋心底的恐惧和盘托出,他紧紧握着高途的手,不敢放手。
卧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高途怔住了。
愤怒和委屈还挂在脸上,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个雨夜……他以为是自己情难自禁。
原来,是那个临时的印记在作祟。
这次旅行,他以为是甜蜜度假。
原来,是一场不安的试探。
他说不清这是生气还是失望,只觉得闷得慌,喘不上气。
可他一抬头,看见孟宴臣那副慌乱又卑微的样子。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连手都在抖。
如果不在乎,他何必大费周章?
如果不在乎,他大可以用Enigma的优势,强行把他绑在身边。
可他偏偏没有,他用了最笨的办法。
高途吸了吸鼻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孟宴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下一秒,高途突然抽回了手。
他想起了餐厅里那个侍者。
“那个侍者……也是你安排的?”
孟宴臣僵住了。
这个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高途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你想把我推给别人?你想测试我?!”
“没有!绝对没有!”孟宴臣急切地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把你推给别人!你是我的!从头到尾都只能是我的!我……我只是……”
他急得要命,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天干的蠢事。
高途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他太累了。
今天经历了太多,惊吓、对峙、亲密、然后是这接二连三的“真相”……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孟宴臣,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出去?在这种时候?
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孟宴臣死死抓住高途的手腕,声音因为恐慌而彻底变了调。
“小兔子!你要……你要和我分手吗?不……不行的!你不能……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是不能分手!不能……”
高途被他抓得有些疼,也被他眼中那种绝望震住了,他看着他,突然有些茫然,他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看他失控,他用力抽回手。
“孟宴臣,出去!”
孟宴臣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不敢再刺激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门,轻轻合上。
第33章 回家
人走了,雪松气淡了。
高途蜷在床上,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边被抽走了,心里空了一下,浑身不自在。
他还在特殊时期,身体对那股气息还抓着不放……
但没过一会儿,那股雪松味又慢慢渗进来了,淡淡的,小心翼翼地笼着他。
高途知道,孟宴臣没走,就守在门外,连新溪酥都不敢放多了。
高途把自己缩成一团,脑子乱糟糟的。
他爱孟宴臣吗?
那个雨夜,他扑向孟宴臣,真的只是新溪酥依赖吗?
如果那日,孟宴臣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他承受不了。
在岛上这几天,孟宴臣缠他缠得凶,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都是因为害怕?
即使那样,他也没用永9SI GN绑住自己。
还有今天,沈文琅一靠近,他就觉得恶心。
可后来孟宴臣的气息围上来了,他就只想往里靠。
他的心,已经给出答案了吧。
此刻的高途,满脑子都是孟宴臣。
孟宴臣总是将他护在身后,培养他,赞美他,而且……
他是真心喜欢乐乐。
除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几乎,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了。
甚至连那“试探”,说到底,也是因为怕他不爱自己。
高途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在外头呼风唤雨的孟宴臣,在他这儿居然这么没底气,使尽了笨办法,就为了确认他的真心。
原来,也有人将他捧在手心里。
在这个人身边,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安心、尊重和被珍视。
孟宴臣,可以让他完完整整地只做高途……
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他想要的未来,有乐乐,也应该有孟宴臣。
那些被“算计”的不舒服,骤然消散。
高途本来很乱的心,开始渐渐清晰。
想明白了,困意也就跟着上来了。
他今天确实累了。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孟宴臣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一步不离。
不敢敲门,不敢出声,就那么守着。
高途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往身侧摸了一把,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他都忘了,孟宴臣和他,在吵架。
雪松气息,还在……
那孟宴臣……一直在门口吗?
高途掀开被子,也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快步走到卧室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孟宴臣一直背靠着门板,坐在地板,门忽然拉开,身体失去支撑,往后倒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躺在地上。
孟宴臣整个人弹起来,看见高途的那一刻,眼里全是小心和紧张。
“小兔子,你醒了?饿不饿?我……”
孟宴臣看起来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揉了很多次,眼底也是一片乌青,不用说也知道,又是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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