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我,我爱你。”
高途又重复了一遍,他家孟总看起来实在不聪明,没听见吗?
“所以……你想要什么,和我说好不好?想带我回家,想得到父母的祝福,这些你想要的,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高途轻轻抚过孟宴臣微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些潜藏的不安。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你告诉我,有什么事都要和你说,那你呢?你也告诉我好不好?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不安,一个人扛着。”
“宴臣,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高途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的眼眸深处,“你不用再试探,不用再害怕,我选了你,清醒地、心甘情愿地选了你。”
“SI —GN,信xi酥,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只因为你是孟宴臣。”
这一刻,孟宴臣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甚至一度以为这只会是自己一场漫长的奢望……
孟宴臣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收紧了手臂,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无比安心的鼠尾草气息。
“听到了……小兔子,我听到了……”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抬起头,吻了吻高途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了唇上……
“好,我们回家。”孟宴臣在唇齿相依间低语,“我们一起回家。”
这一夜,相拥的两人,最后一丝因不确定而产生的缝隙也被彻底填满。
孟宴臣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
周六这天,孟宴臣驾车载着高途和乐乐驶向孟家老宅。
后座上的乐乐从知道要去见“孟叔叔的爸爸妈妈”开始,就处于一种异常的兴奋状态,他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小衬衫和小背带裤,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用彩纸精心包装好的小盒子。
那是他用自己攒了三年的压岁钱,还有孟宴臣平时给他的零花钱,偷偷央求爸爸带他去商场挑选的礼物。
对他而言,“爷爷奶奶”是一个充满温暖想象的词汇,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要去见自己的爷爷奶奶了!
车子缓缓驶入绿树掩映的老宅庭院,高途手心里微微出了些汗。
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有些紧张。
孟宴臣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别担心,有我。”
当两人带着乐乐下车时,孟怀瑾和付闻樱早已站在门口等着。
孟怀瑾一身深色中式便装,付闻樱穿着素色旗袍,两个人就站在门口,没摆什么架势,但脸上的笑是真真切切的。
高途原本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
刚才在车上还叽叽喳喳的乐乐,此刻反倒害羞起来,他被孟宴臣抱下车,小身子下意识地就往高途腿边缩,小手紧紧攥着高途的裤腿,仰起小脸,声音细细地、带着点怯生生地叫人:“爷爷好,奶奶好。”
叫完就立刻把脸埋了起来,躲在了高途和孟宴臣的身后,他怕,怕爷爷奶奶不喜欢他这个“多出来”的小孩。
孟怀瑾看出了孩子的拘谨和不安,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乐乐齐平。
“是乐乐吧?你孟叔叔在家里经常提起你呢,说你又聪明又懂事。今天一看,我们乐乐真是又可爱又漂亮。”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带着点老小孩的顽皮。
“来,亲一下爷爷好不好?”
乐乐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看向爸爸。
得到高途微笑着点头鼓励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小脸微红,迈着小步子走上前,飞快地在孟怀瑾脸上“啄”地亲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跑回高途身边。
这一次,虽还是半躲在后面,却大着胆子探出个小脑袋偷偷看着孟怀瑾的反应。
孟怀瑾被这软软的一亲逗得开怀大笑,连声道:“好,好!我们乐乐真乖!”
站在一旁的付闻樱看着这一幕,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她有多久没见到这么招人疼的小孩子了?
儿子孟宴臣长大后性格沉稳内敛,小时候虽然也漂亮,但似乎也没这么灵动可爱。
她忍不住上前,温柔地牵起乐乐的小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乐乐,坐车累不累呀?走,奶奶带你去看看,爷爷奶奶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她牵着还有些懵懂的乐乐往屋里走,径直走向二楼一间新布置好的房间,当房门打开时,不止是乐乐,连跟在后面的高途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完全为三岁男孩打造的房间,墙壁是柔和的天空蓝,贴着乐乐最近痴迷的卡通星际探险队的壁纸。
房间里不仅有舒适的小床、满满当当的绘本架,还有一个小型的滑梯秋千组合,角落里堆着各种崭新的、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乐高和玩具车。
衣柜里挂着几套合身的新衣服,甚至连小书包、小水壶都备齐了……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布置者的用心。
“以后呀,乐乐来爷爷奶奶家住,也有自己的房间啦!”付闻樱摸着乐乐的头,“看看喜不喜欢?还想要什么,跟你爷爷说,让他给你买!”
乐乐已经完全被这个房间俘获了,他松开奶奶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兴奋地在小滑梯上尝试了一下,又跑去摸摸玩具车,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他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喜欢!超级超级喜欢!谢谢爷爷奶奶!”
小家伙环顾着这个梦幻般的房间,突然觉得,有爷爷奶奶,真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高途站在门口,看着乐乐东摸摸西摸摸,小脸上全是欢喜,眼角忽然就热了。
他赶紧别过脸,吸了吸鼻子。
乐乐跟着他这些年,连个固定的家都没有……
他的乐乐,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如今也被这样郑重地、细致地爱护着,被人如此真切地放在心上了。
付闻樱心思细腻,注意到了高途。
她走到高途身边,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玩笑的意味。
“也准备了你们的房间,就在隔壁,不过嘛,今天小孩子为大,你们的房间自己去看吧,我们就不带着你们参观啦!”
孟宴臣在一旁笑着搭腔:“妈,你这就有点偏心了啊!”
付闻樱闻言,弯腰将正研究新玩具车的乐乐抱了起来,理直气壮地。
“不然呢?偏心你吗?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我们乐乐才三岁!是不是呀,乐乐?”
被奶奶抱在怀里,又被如此“偏爱”,乐乐刚才那点拘谨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他用力点头,小胳膊搂着付闻樱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附和。
“对!我三岁!孟叔叔,要比我多一个零呢!”
童言无忌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孟家,也许久没有如此鲜活的时候了。
第39章 孟宴臣,父亲
“爷爷奶奶!我也给你们买了礼物!”
高乐乐小朋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跑到门口,又着急地跑回来,拉住孟宴臣的手。
“孟叔叔,我的礼物呢?你快帮我拿给爷爷奶奶!”
孟宴臣笑着揉揉那个小脑袋:“早就给你拿进来,放在客厅茶几上啦。”
“爷爷奶奶快来看!”乐乐一手拉着付闻樱,一手拉着孟怀瑾,迫不及待地往客厅跑。
高途和孟宴臣落在后面,并肩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客厅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
乐乐献宝似的拿出给爷爷的按摩锤和给奶奶的真丝披肩,笨拙又认真地解释着他挑选礼物的原因。
孟怀瑾一直“请教”乐乐按摩锤要怎么用,付闻樱更是当场就把披肩披上了,连连夸赞乐乐有眼光。
老宅里,全是孩子的笑声和长辈们慈爱的回应。
高途悄悄伸出手,勾住了孟宴臣的手指,孟宴臣反手握了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曾经横亘在各自世界的坚冰,在此刻,被这寻常的烟火,彻底消融。
家,原来就是这样一种让人心安的存在。
当晚,孟宴臣和高途留宿在了孟家老宅。
乐乐睡在新房间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高途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爸爸,”乐乐忽然睁开眼,小声问,“我以后能叫孟叔叔‘父亲’吗?”
高途的手顿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乐乐远比同龄孩子敏感、早慧,这孩子从未主动问起过他的亲生父亲,仿佛那个角色是他的生命没有那个位置。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要父亲呢?
这是高途无论怎么努力,都给不了的。
孟宴臣的出现,填补了那段空白。
乐乐变得比从前爱说爱笑,每天晚上都要问一句孟叔叔什么时候来。
乐乐很喜欢这个孟叔叔。
他尊重儿子的感受,也相信孟宴臣的真心。
他俯下身,在乐乐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觉得可以!孟叔叔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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