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需要带着你的气息进去,宴臣,我需要……感觉到你在我身边。”
孟宴臣的心脏因这句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高途,在需要力量的时候,选择的是依靠他,他的高途,真的有好好听他的话……
“好。”
孟宴臣上前一步,将高途笼罩在自己身影投下的阴影里,这个角落光线昏暗,为他们提供了些许遮蔽。
他低下头,凑近高途,高途配合地微微偏头。
那里曾经因为紊乱症而脆弱不堪,如今在孟宴臣的调理和陪伴下已经健康了许多,但依旧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
“好了,疼不疼?”
孟宴臣心疼坏了,他们明明可以在家里温存的,全怪那个花咏还有沈文琅!
高途有些腿软,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他轻轻推了推孟宴臣:“我没事。”
脸都白了,明明就不舒服!
要不是高途非要去做个了断,孟宴臣恨不得立马抱着人回家。
“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任何不对,立刻叫我。”
“嗯,等我出来,很快。”
高途深吸一口气,从孟宴臣的怀抱里稍稍退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然后转身,向着花咏和那个包厢走去。
颈后还在微微发热,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归属和底气。
孟宴臣靠在墙边,看着高途走远,他家小兔子,背挺得真直。
他知道,高途这是要亲手为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而他,会在这里,等高途回来。
以后,他就是高途唯一的依靠和终点。
第42章 告别
包厢里很暗,酒气浓得呛人,焚香鸢尾花气息,更呛。
高途进去之后,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从前觉得好闻,如今,却这样让他难受。
沈文琅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脚边全是酒瓶。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过来,那眼神半天聚不了焦。
半晌,他才看清门口的人。
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只是那人,在梦里也不要他。
“高……高途?”
沈文琅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伸手想要去拥抱,那人站在光影交界处,显得很不真实。
高途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种破碎的渴望,心中没有波澜是假的。
爱?恨?都不是……
原来,人真的可以把另一个人放下,放得干干净净。
高途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两步:“沈文琅,不用过来,就站在那里说就好。”
沈文琅伸出的手僵住,又滑落。
高途看他的眼神,再也没了那时的热烈。
他想说很多,却不知从何说起。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他和花咏只是朋友?解释他当年的爱而不自知?解释他这三年的求而不得?
高途或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在乎了。
这笔烂账,他到底要从哪开始告诉高途……
高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那点复杂的情绪也沉淀下来。
“文琅,我不怪你了。”
沈文琅那双灰败的眼睛里,想被人点了一盏灯,他刚想走过去……
高途接下来的话,将他那点希冀彻底碾碎。
“以后,好好生活吧。”
“不……高途,我……”沈文琅急切地摇头,“我没有你,没办法好好生活……”
“文琅,过去的三年,我们都过得不好,很不好,就当是……扯平了吧。” 高途语气缓和了许多,“那十年,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或许会过得更艰难,也谢谢你在HS时给我的庇护和机会,没有那段经历,或许不会有今天的我,文琅,谢谢你。”
沈文琅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多想高途给他一巴掌,骂他一句混账,也好过听他说“谢谢你”。
谢谢是客套。
高途跟他客套,就是真的把他放下了。
“高途,对不起……对不起……”沈文琅的声音哽咽了,重复着这苍白的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文琅,你很好,但你需要的,不是一个用来弥补愧疚或者证明深情的‘高途’,你需要的是真正放下过去,向前看。”
高途打断了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望着那段彼此折磨的岁月。
“那时的我们,都不会爱人,我那时,只看到你的自信强大,看不到你背后独自一人时的千疮百孔;而你,也看不到我的爱,甚至……看不懂你自己的心。”
高途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沈文琅心上。“我们都用了最错误的方式去爱对方,我们从未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我们也都没有好好地、先做回自己。”
沈文琅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已经有些看不清高途了,他也确实,没看清过高途。
“文琅,以后,去爱别人吧!去爱一个既能看见你的好,也愿意抚平你所有伤口的人,去爱一个能让你完完全全、自在做自己的人。”
“我也要去做高途了,以前那个高途,一心围着你转,转得丢了。我欠他一句对不起,以后想好好补偿他,文琅,你也是……”
沈文琅说不出一句话。
爱别人?
他做不到了,他的心早已在失去高途的这三年里,被悔恨和思念啃噬得千疮百孔,连自己都装不下,哪还有地方放别人……
高途说完了想说的话,转身,准备离开。
“高途!”沈文琅急切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吗?”
他渴望还能有一点联系,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知道他的消息也好。
高途闻言,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有些复杂,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
“沈文琅,不能。”
“因为我真真切切、毫无保留地爱过你,所以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再见了。”
他顿了顿,提到了那个他们之间最深的联结。
“至于乐乐,我会告诉他,你是他的生物学父亲,这是事实,但他认不认你,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也不会干涉。”
高途伸手拉开了包厢门,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孟宴臣还在外面等他,等久了,那个男人该着急了。
沈文琅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即将闭合的门缝里传来,像是最后的告别。
“高途……之前的十三年……谢谢你,未来……好好做高途吧……”
高途没有回头,快步走出包厢。
等门在身后合上,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真的把那十三年画上句号,以前总觉得那是个好不了的疤,碰一下都疼。
可刚才站在沈文琅面前,把那些话一句一句说出口,他才发觉,那道疤早就结了痂。
而陪他疗伤的那个人,还在等他。
他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寻找。
不远处,那个男人正靠在走廊墙上等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颤抖和波澜瞬间平复。
孟宴臣就站在那里,走廊的灯光像是给他叠加的buff。
他仿佛自带光芒,像一个真正降临世间的神明,精准地落在了高途的世界,然后,让那片荒芜奇迹般地开出了花。
高途小跑着过去,那人张着双臂,等着接他。
高途撞进了“神明”的怀里,“神明”是雪松味的。
“神明”坠落人间,渡了他。
“宴臣,谢谢你……我爱你。”
谢谢你出现,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我勇气告别过去,谢谢你成为我的现在、未来……
“嗯,我知道,我们回家。”
第43章 孟宴臣,你可以不完美
孟宴臣最近忙得,像个机器人,仿佛不需要休息,充点电就能继续拉练……
自从全面接手孟家,会议、谈判、应酬、飞行……
行程单排得比年终总结还厚,白天开会,晚上应酬,半夜还在回邮件。
可是,如此高的工作强度,孟宴臣对高途和乐乐的照顾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细致入微……
高途的早餐温度永远刚好,他偏好的咖啡豆从未断供。
乐乐幼儿园的活动,孟宴臣即便不能次次到场,也会让助理送去精心准备的礼物。
哦,他还记着时间视频连线。
机器人都不一定有他精准。
晚上无论多晚回来,都会先去儿童房看一眼乐乐,再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如果高途还没睡,他会陪着说几句话,仿佛一天的疲惫从未存在;如果高途睡了,他会静静看一会儿,然后才去洗漱。
高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初时是心疼,劝他不用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
“照顾你们,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充电。”孟宴臣总是这样回答,高途便也不再多说,只是把国坤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希望能为他多分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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