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逐渐临近,一路上思绪纷杂。
这段时间,他在国坤的成长速度超乎他自己的想象,孟宴臣对他的信任和放手程度,是他职业生涯中从未经历过的。
他接触到的是集团最核心的项目,参与的是动辄千万甚至上亿的决策,孟宴臣给予他的不是条条框框的限制,而是广阔的平台和毫无保留的资源支持。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原来一个总裁首席秘书的职能可以如此不同——他不需要记得老板咖啡的精确温度和糖分比例,不需要精心打理老板的私人行程,更不需要时刻揣摩老板晦涩难懂的情绪去应付那些刁钻古怪的私人要求。
孟宴臣甚至将某些项目的最终报价权交给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高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原来,总秘的价值,是一张张规划表,一份份风险评估报告垒起来的。
他只需要对项目负责,对公司利益负责,用他的专业能力去创造价值,孟宴臣需要的是他的头脑和能力,而不是那些琐碎和情绪价值。
而那些情绪价值,反倒是孟宴臣在提供。
每一次独立完成重大任务,每一次在谈判桌上为公司争取到最大利益,每一次得到孟宴臣纯粹基于能力的认可时,高途都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蓬勃生长的成就感。
他甚至开始在一些公开场合,听到别人不再仅仅称他为“孟总的秘书”,而是“国坤的高途”。
这段时间,他似乎只是“高途”,一个有能力、有价值、被尊重的独立个体。
他有多久,没这样彻底地做过自己了?
从前,他是为妹妹的病奔波筹钱的哥哥,是为沈文琅打理一切甚至压抑自我需求的附属,现在,他是为乐乐撑起一片天的爸爸,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围绕着另一个重要的人运转,习惯性地将自我的需求压缩到最小。
而这一切的转变,身边这个男人——孟宴臣,是最大的推手和给予者。
他给了他尊严,给了他空间,给了他重新发现并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更让高途在意的,是孟宴臣的信息素。
强大却从不让他难受,似乎……总是能稳稳拖住他。
他从未在其他Alpha身上体会到这种支撑感,别人,更多的是压迫。
这与沈文琅的完全不同。
是Enigma气息特殊?还是,孟宴臣这个人特殊?
他不知道……
车窗上模糊地映出孟宴臣专注开车的侧影,轮廓分明,气质矜贵……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开始悄然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了。
车停稳的时候,高途还在睡。
孟宴臣没叫高途,他看着高途,只觉得美好。
一向效率至上的孟总,现在只想这样消磨时间,很舒服。
高途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高途醒过来时,人还是懵的。
车里全是雪松气息,不浓,却让人莫名踏实。
他揉了下眼睛,转头看见驾驶座上的孟宴臣。
“醒了?”
高途一下坐直了,低头看表。
他家离公司最多二十分钟,这说明他们已经到了起码半小时,孟宴臣却一直没叫他。
“孟总……您怎么不叫醒我?耽误您时间了。”
“看你睡得沉,我没什么急事,等你醒也一样。”
高途张了张嘴,只觉得无语,他没想到,自己能在顶头上司车上睡这么死。
还让领导等他睡醒……
“……谢谢孟总。”高途也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睡得好吗?”孟宴臣没接这个话,又随口问着。
“嗯,好多了。”
他没敢说,似乎是因为有那股气息兜着,他这一觉才睡得格外踏实。
孟宴臣解侧身从后座拿过那个给乐乐的礼物盒子,递向高途:“给,别忘了这个,上次答应他了,小家伙应该等急了。”
想起乐乐念叨的样子,高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确实问了好几次。”
高途接过礼物,指尖再次不经意地触碰到孟宴臣的。
他稍微顿了一下,却没躲开:“孟总,您……不上去坐坐了吗?”
对于这个邀请孟宴臣有些意外,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看了看时间。
“今天有点晚了,乐乐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吧?就不打扰他休息了。下次吧,下次我早点来,陪他玩那个恐龙拼图。”
他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掌握着分寸,既表达了善意,又不会让高途感到被侵入的压力。
高途心里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好,那……下次,孟总您路上小心。”
“嗯,早点休息。”孟宴臣目送着他下车,走进电梯厅,直到电梯门合上,才缓缓驱车离开。
高途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自己的脸,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孟宴臣那句“看你太累,就等你醒过来吧”。
一种久违的、被人小心翼翼珍视的感觉,温柔地包裹了他。
那无声环绕的雪松气息,似乎仍残留在记忆里,让他心安。
孟总,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叫他?又为什么等他睡醒?
高途回到家,保姆张阿姨刚给乐乐洗完澡,正在客厅给他擦头发,乐乐看到爸爸进门,立刻跑了过来。
“爸爸,今天见到孟叔叔了吗?”
张阿姨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念叨一晚上了。”
高途换鞋的动作一顿,心底那丝复杂的情绪又被孩子勾了起来。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毛巾,接手了给乐乐擦头发的工作。
“张姐,今天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哎,好,高先生你也早点休息。”张阿姨应声回了自己房间。
高途一边轻柔地给儿子擦着头发,一边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见到了。”
“那孟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陪我拼恐龙?”乐乐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高途看着儿子纯粹的笑容,那句“孟叔叔很忙”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轻声道:“孟叔叔记得呢,等他忙完这一阵,好吗?”
“爸爸,孟叔叔下次真的会来吗?”乐乐抱着盒子,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会的,我们快去睡觉吧。”高途抱着乐乐回了房间,给他掖好了被角。
他看着儿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紧紧抱着那个礼物盒子。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乐乐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高途坐在床边,夜色深沉,他却毫无睡意……
他满脑子,都是孟宴臣,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那总是恰到好处萦绕周围的雪松气息。
一份优渥的合同、一个“男朋友”的身份、一次次专业的提携、一份份送给孩子的礼物……
孟宴臣就这样,润物细无声地,彻底闯入了他和乐乐的生活……
他也如他所言,真的成了自己背后的人。
第5章 孟宴臣的特殊时期
高途在国坤的地位日益稳固,他与孟宴臣几乎形影不离。
孟宴臣那毫不掩饰的器重,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沈文琅的心上。
最初的恐慌和绝望过后,沈文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调查。
他发现,除了工作场合的并肩同行,以及那次在他面前刻意表现的亲密之外……
高途与孟宴臣之间似乎并无其他逾越上下级关系的举动,没有暧昧的眼神交汇,没有私下约会的迹象,甚至在公司里,高途依旧恭敬地称他为“孟总”。
沈文琅又有了侥幸心理。
是不是……高途只是因为过去的误会和伤痛,暂时无法原谅他,才找了孟宴臣做挡箭牌?
是不是……高途心里其实还爱着他,所以才无法真正接受别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驱使着沈文琅再次行动。
这一次,他没有去国坤楼下苦等,也没有再去高途公寓纠缠。
他直接找上了孟宴臣,他要确认。
孟宴臣赴约了,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沈文琅没有迂回,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住孟宴臣,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你们没有在一起,对吧?”
沈文琅语气笃定,带着一丝期盼:“演给我看的,我了解高途,如果他真的和你在一起,对你不会那么客气疏离。”
沈文琅试图用他对高途的“了解”来佐证自己的猜测。
孟宴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闻言抬眸,他并没有否认:“对,没在一起。”
听到这几个字,沈文琅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放松,眼底都有了光。
他就知道!他有机会!
高途心里还有芥蒂,并没有真正接受孟宴臣!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听到孟宴臣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做了补充:“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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