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找什么借口让他跟我结婚?”霍承焰说得理所当然。
沉默着听完来龙去脉的霍妈妈一拳打在还想要争辩的霍爸爸身上,认真地点头,“儿子说得没错,你重病在床。”
紧接着,又去看霍承焰,“宁宁这孩子还是个心软的。”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追人你可别端着,该死缠烂打的时候脸皮厚一点,就一年的时间,可别对自己太自信。”
霍承焰听着她的话,眉头一点点聚拢,又缓慢舒展开,似乎从得到了一些启发。
“行,你们好好待在国外,我得回去了。”霍承焰又看了眼手机,消息不少,没有想看的人发来的消息。
霍爸爸不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不能多待几天?”
“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霍承焰言简意赅。
这下夫妻俩没再拦着他,只是在送他离开时,霍妈妈一再交代,“好好对人家,真心换真心,别跟孩子耍心眼,人家比你小那么多,不能欺负人家。”
霍爸爸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
霍承焰也赞同地应声。
告别父母上飞机那一刻,手机里弹出助理的消息。
还没看到对方发的文字,霍承焰心头便被莫名出现的不安占据,从心脏深处,一点点向外蔓延,最后遍布全身每一个细胞。
“姜宁奚。”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
*
带着寒光的锋利刀刃毫不犹豫地割开了白皙脆弱的脖颈皮肤,鲜血从缓慢溢出到像是坏掉水管喷出,只隔着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姜柯眼睁睁看着刀子划开姜宁奚的皮肤,看着面如死灰的人瞬间血色尽失。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放慢的电影片段,姜柯只能旁观,却束手无策。
明明姜宁奚的动作很快,那样干脆利落。
可姜柯还是把姜宁奚的动作逐帧看清。
让他久久无法回神的,是姜宁奚那决绝的、如同解脱了一样枯死的眼神。
在听到那不带任何怨怼,甚至还温柔的不可思议的话语时,姜柯恍惚了一瞬,以为姜宁奚在跟自己撒娇。
但听清姜宁奚在问他满不满意时,姜柯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别……”他开口,嗓音却哑得让人几乎听不清,“别说话,二哥带你去医院。”
“没事的,会没事的……”
进门前还咄咄逼人的姜柯,此时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捂他弟弟脖颈上的口子,想要把血都堵回去。
可手心被粘腻的血液浸透,怀里的人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第44章 心跳停了
“对不起,对不起,别睡。”
姜柯跪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哀求。
他喊了管家过来,让人去开车,边捂住姜宁奚汩汩往外冒血的脖子,边去暖姜宁奚变得跟冰块一样凉的手指。
完全没注意到身上阴恻恻盯着他的姜舒屿。
“二少,要不要叫救护车?”管家也被地上那一大滩血吓得不轻。
再去看姜宁奚的脸色,本就没什么气色的脸庞,此刻半阖着眼,面色青白一片,跟死人没什么差别。
“来不及。”姜柯咬了咬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抱起意识逐渐昏沉的姜宁奚往外跑。
明明刚回来时,他攥着姜宁奚的手腕,还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烫人的温度,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样凉?
在把姜宁奚放到车上后,姜柯连脚都是软的。
司机一看他身上的血,脸也吓白了,急忙踩下油门。
“咳咳咳……”
怀里的人有了动静,姜柯激动地低头去听他说话。
“死了是不是……咳咳,就不欠姜家了。”
姜宁奚的瞳孔已经涣散开来。
他无神的双眼望着虚空,满是鲜血的嘴角弯了起来。
这话显然不是对着姜柯说的。
此时的姜宁奚,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不,不是的,宁宁,别乱说,你不会死的。”无边无际的恐惧把姜柯淹没,他紧紧攥着姜宁奚的手,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只可惜姜宁奚听不到他的话了。
瘦弱的身躯在经历极大的痛苦后,颤抖跟痉挛都停了下来。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嘴角溢出来的血也变少了。
姜柯却更加慌乱,不停地喊着姜宁奚的名字。
好瘦。
为什么他弟弟会那么瘦?
虽然姜宁奚是吃不胖的体质,可从小被姜家娇养出来的孩子,形体上不如他们两个哥哥壮,但好歹也是有肉的。
为什么现在抱起来那么轻?
是因为流了太多血吗?
姜柯的心脏像是正在被淬了冰的刀一遍遍剜着,他低头去看姜宁奚的脸,抽出柔软的湿巾,试图把小小的脸上浓艳的血迹擦去。
“姜宁奚,别睡,你看看我。”姜柯越擦,湿巾越红,姜宁奚的脸也越加狼狈脏污。
他自诩最稳的手此时抖得不像话。
明明老宅离医院并不远,为什么这车却迟迟不到?
姜柯抖着呼吸深吸了两口气,还是没压住火气朝司机怒吼,让人开快一些。
*
姜家老宅。
一群佣人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只见偌大的客厅,姜舒屿蹲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来人。”他忽然喊了一声。
管家硬着头皮上前,看到他捡起了地上的刀。
“舒屿少爷……”
“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姜舒屿打断他,仰头用没有半点情绪的漆黑瞳孔盯着管家,“我不想让大哥回来的时候闻到这些味道。”
管家点头,赶紧朝女佣使眼色。
但他记得大少爷这段时间都不会回家,又不敢只说冲撞了姜舒屿。
他不说话,姜舒屿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我是姜舒屿,是姜家的小少爷。”姜舒屿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举着刀。
管家跟女佣不明所以,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所以别叫我舒屿少爷,”他看着刀片上的血,“要叫小少爷。”
管家后背全是冷汗,“对不起小少爷,刚刚是我糊涂喊错了,下次不会了。”
姜舒屿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握着刀转头走到座机前,叫过管家拨通姜珉乘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姜珉乘那头才有人接通。
“大哥,你在忙吗?”在管家面前冷冰冰的人,对姜珉乘却温声细语。
那头愣了一下,“抱歉小姜总在忙,我帮你转告他。”
这次轮到姜舒屿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客厅里的所有佣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姜舒屿却并没有发作,而是甜甜地道谢。
很快,姜珉乘接过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疲惫,“怎么了舒屿?“
一听到他的声音,姜舒屿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抽泣起来,“大哥,今天弟弟回来了,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什么,他拿着刀就要伤害我……”
他哭得抽抽搭搭,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那头的姜珉乘语气凝重,“我马上回来。”
“你受伤了吗?”他又问。
姜舒屿语气可怜,“小伤而已,大哥不用担心。”
听完他这话,姜珉乘的气压却更低了。
管家看到姜舒屿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擦掉眼泪,随后用那把刀子,在手心里割出一道伤口。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姜舒屿看向在场的佣人,脸上露出无辜的笑。
*
“家属请在外等候。”
姜柯被拦在手术室外,他不安地搓着手上的血,形容慌乱地来回在手术室门口踱步。
把姜宁奚交出去那一刻,他的怀里空了,心脏似乎也空了。
甚至后悔把姜宁奚交给医生。
就好像这一交出去,就再也见不到姜宁奚似的。
后知后觉的恐慌再一次浮上心头。
姜柯鼻尖满是血腥气。
他突然捂住嘴巴,踉跄着往洗手间跑。
胃部像是突然被人翻搅着,呕意猛地蹿上喉头,姜柯手撑着台子,不停地干呕着。
吐了两次之后,他虚脱地靠在墙上。
鼻尖又漫起血的味道,胃部再次翻腾起来。
他没忍住,又趴着开始干呕。
但姜宁奚还在手术室生死不明,姜柯用冷水冲了几把脸,强撑着回到手术室门口。
不知道是因为衣服上沾了姜宁奚的血,还是他的错觉,姜柯感觉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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