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面几位久久不回,偏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方才那位太监,目光落在渡淮和楚君兰身上,很快便移走,“剩下的人,随咱家进来。”
楚君兰手心冒冷汗,攥着渡淮衣摆的手不自觉加重几分力道。
渡淮递给楚君兰一个安定的眼神,带着她跟在太监身后,同行的也有刚刚那位打招呼的男修。
穿过层层回廊,抵达正殿大门,雕花朱红大门半掩,殿内淡淡熏香缓缓飘出来。
华贵的香料,无一不展示,贵妃宫中的地位。
只是这香的味道,莫名熟悉。
殿内之内,一道女子妩媚的笑声,悠悠传了出来。
“快请进来吧。”
第57章 试探
得到贵妃的指示,门前站着的侍女齐齐躬身行礼,抬手做出请进姿势,神情恭敬,没有多余的眼神停留在众人身上。
进到殿内,熏香的味道更加浓重,光线偏柔。
正中央软榻上,斜靠着一位绝美的女子,正是当今宠冠后宫的容贵妃。
她眉眼妩媚含情,笑容温柔无害,肌肤面容娇嫩,更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完全看不出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
容贵妃视线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渡淮身侧的楚君兰身上。
她伸出纤长白玉般的手指,轻捂着唇角,似笑非笑开口,
“本宫听闻这次入宫的,都是天下能人,倒是第一次见,道长还带着小徒弟前来。”
贵妃语气轻松,看起来就像是随口一句话。
旁边侍茶的宫女闻言,捧着茶壶的指尖难以抑制发颤,心底默默同情了一下那个看着没自己大的女孩,这是贵妃要发火的前兆。
殿内其他修士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动作,不敢多动。
方才司仪说了,行礼时,娘娘没有示意,就不能起身,只能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
渡淮神色从容,按规矩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
“回娘娘,家中小师侄年幼,修行尚浅,这次是跟着晚辈长长见识的。”
容贵妃眸光微抬,朱唇含笑道,“是么?那这位小道士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她刻意把‘小’字咬得格外轻,却带有无形的压迫感。
殿内一些胆小的宫人已经跪下了,一旁侍奉的其余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片,气氛瞬间肃杀。
楚君兰汗水汗湿了,从进来到现在,她的头一直埋得很低,难道还是认出她了,要斩草除根吗?
“无事,她认不出来”
是渡淮的传音。
温和的声音凭空出现在楚君兰的脑中,楚君兰微微一怔,袖子盖住的手掐了自己一下,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憎恶,抬起头看向昔日这个害自己全家的罪魁祸首。
易容后的楚君兰,相貌平平无奇,身材干瘦,头发也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有些枯黄。
容贵妃原本微眯的凤眸,又缓慢舒展开来了,眼底的一丝探究彻底散去。
还真是普通小道士。
还以为是哪些作死的人,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往她宫里塞人,妄图踩着她攀上皇上。
容贵妃看见真容后,便失去了兴趣。
“胆子确实是小了些,难怪道长要特意带出来长长见识。”
说着,她像是恍然想起什么,笑容温婉。
“哎呀,看看本宫,都忘记让诸位平身了,快快请起,诸位莫怪。”
随即抬手示意,吩咐身侧宫女,“去,给各位仙长上茶。”
待众人落座后,容贵妃轻叹一口气,“诸位入宫的原因,想必方才姑姑已经告知过了。”
“本宫受皇帝宠爱多年,却未曾为皇上诞下皇子,本宫愧对皇上,不知道各位仙长有什么法子,好解本宫一桩心事。”
话音刚落,便有道士站出来说道,
“娘娘定是宫中有妖魔邪祟,贫道这里有法子,可以做法驱邪!”
旁边几个修士见有人回答,生怕抢了功劳,急于表现纷纷开口抢着回答:
“应当是宫中孤魂作祟,贫道可以超度她!”
大殿内吵吵嚷嚷,激烈地献策。
容贵妃笑意始终挂在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显然对这些答案不屑一顾。
人群之中,渡淮和那位男修一直沉默不语,不抢任何风头,和周围的喧闹显得格格不入。
容贵妃很快注意到这两人,轻声询问,
“不知,这二位仙长有什么想法?”
渡淮没有直接说结论,只是冷静说出自己的分析。
“若非人为下毒等可能,能使婴孩胎死腹中的,父母灵力相冲、妖邪附身夺运以及……”
渡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个说了出来。
“通过阵法等秘法炼傀儡,无非这三种。”
“灵根相冲,父母灵根属性相克,例如父亲火灵根,母亲水灵根,灵力对冲,胎儿易在娘胎里爆体而亡。”
但皇室血脉没有任何灵根,所以灵根相冲根本不可能。
“而妖邪附身夺运,条件苛刻,需长时间附身胎儿或幼童,吸食灵根夺舍气运,导致早产和夭折。
“而殿中并未有妖魔气息。”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在硕大的皇宫,布置如此大的邪阵,真相过于惊悚,渡淮点到为止,没有再说。
天蓝长袍男修默默看了渡淮一眼,眼底多了一丝认可。
而刚刚主张妖邪作祟的修士,瞬间脸色煞白,冷汗下来了,“胡说,你个毛头小儿,如何看出这里没有邪祟,休要胡说八道?”
“就是,你看着才多大,弱冠了没有,就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
“我们入行多少年了,有没有邪祟,我们能不知道?”
容贵妃听着众人说辞,语调依旧温柔,但是眼底带着寒意。
“看来诸位,大多名不副其实。”
话音刚刚落下,门外侍卫无声入内。
刚才抢话最凶,猜是邪祟的几名修士,没有任何辩解求饶,直接被捂嘴拖走了。
全场无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背脊发凉,都清楚地感受到。
这座宫殿,是真的会死人。
容贵妃扫过瑟瑟发抖的众人,目光牢牢锁在渡淮脸上。
方才没仔细看,这位仙师倒是生了副好模样。
眉眼轮廓,倒和那个老不死的女人,画的画像长得有几分神似。
容贵妃红唇微勾,笑意温柔。
“既然旁人看不出。”
“那这位小道长,就单独留下来,帮本宫好好查一查吧。”
第58章 杀机暗涌
殿内其余道士躬身告退,脚步匆忙离去,不敢多逗留半刻。
方才略显喧闹的大殿,一下子死寂无声。
侍卫宫女全部躬身退至殿外,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硕大的大殿只剩渡淮容贵妃两人。
容贵妃慵懒靠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腕间的玉镯,笑容温柔无害,宛如不谙世事的娇贵美人。
“方才众人皆在争论,只有你一个人看得通透。”
“小小年纪,眼界倒是不同寻常。”
容贵妃语气轻柔似水,像真心夸奖着渡淮,那双眉眼含情的凤眸却在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他。
目光不留余地描摹着渡淮的眉眼轮廓,细细对比。
她的脑海反复地回想着当年的匆忙一瞥,她的直觉一直很准。
这少年的眉眼,真的太像记忆里那张画像了。
如此相似。
莫不是故人之子,那就有意思了。
容贵妃不动声色开口试探,“你看着甚是年轻,如今几岁了,师从何处?”
渡淮垂眸躬身,姿态始终是不卑不亢,“回娘娘的话,晚辈年十八,修为低微,师尊不过是寻常散修。”
容贵妃指尖摩挲玉镯的动作微微一顿。
十八岁的野修,无名无派。
面见她不见丝毫怯场,宫里的老狐狸都不一定有这般气度。
一个普通的散修,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徒弟?
碾压她先前见过的一众江湖有名的道士。
可少年神情坦荡,不见半分心虚破绽。
容贵妃掩去眼底的一抹嘲讽,轻笑出声,语气带有几分试探,
“那本宫便好奇了。”
“寻常散修竟有这般眼界,能够看出这么多道士都找不到的原因。”
渡淮始终垂着眼,神色淡然,“娘娘过誉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下,看过几本残破典籍,略懂皮毛罢了,不值得一提。”
容贵妃微微抬眸,身子微微前倾,身形柔美,媚态浑然天成,说出的话却句句试探,“那倒是有意思了,你说并非鬼怪作祟,也非灵根相冲,那只剩下秘法阵法。”
“那你说一下是什么阵法,能让皇室20多年,子嗣夭折。”
渡淮深知容贵妃是在敲打试探自己,但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半退一步,保有分寸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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