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佩宁有些哭笑不得,但内心也好奇得很,于是忍不住打探晏离的口风。
晏离愣了一下,随即轻松回应:“他是我男朋友。”
这个他还是记得的。
看来晏承修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徐佩宁抚了抚额头,有些百味杂陈,但还是笑着道:“宝宝长大了。”
她看着晏离这几天好了一点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宝宝,你想看看雪球吗?过两天我带你去,好不好?”
晏离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那颗小球上,点点头:“好呀。”
……
第二天中午,晏明修便带着司久几人回到了别墅。
司久好几天都没见到晏离,几乎是一进门就锁定了他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他上上下下将人检查了一遍,看出来他状态比在基地好些才松了口气。
晏承修瞧着他的动作,只觉得牙痒痒。
他上前横插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挡住这小子黏在晏离身上的目光:“一路上辛苦了,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先去休息吧,等会就能吃饭。”
司久不是很想走,但看见晏离从父亲身后探出脑袋,也示意他先去收拾,便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徐佩宁看完全程,忍不住踩了丈夫一脚。
就在这时候,徐佩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她的脸色陡然一变,匆匆挂断后,下意识地望向了晏承修。
晏承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声询问道:“雪球?”
徐佩宁点点头,努力扯出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伸手握住晏离微凉的手:“宝宝,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雪球吧。”
……
算算时间,雪球已经是只十五岁的小狗了。
四年的时间,对于人来说不长不短,对于一条小狗来说,却足够让它从健步如飞到步履蹒跚,再到油尽灯枯。
晏离失踪的第一年,雪球每天都在门口等待,从早到晚,无论谁叫都不进屋,就算把它抱进去,没一会儿就又出现在了门口。
一直等到夜幕,它才耷拉着尾巴,慢慢走回晏离的房间,趴在床边的小窝里,可再也没人笑着和它说晚安。
雪球从第二年开始,身体情况便不太好了,年纪大了,各个器官都在不可逆地衰老,它吃得变少了,毛发渐渐失去光泽,可还是每天都坚持趴在门口等待。
到了第三年,它被送去了宠物医院的特护病房,有好几次,晏承修和徐佩宁都以为它会撑不过去,可每一回,它都坚持了下来。
医生都感叹,这是他们见过求生欲最强的小狗。
徐佩宁知道,它是在等晏离回家。
有时候,她不忍雪球日复一日地忍受病痛,会摸着它的脑袋,哽咽着劝它不要再坚持。
小狗每次都会微弱地“汪”一声,似乎是在说着拒绝的话。
忠诚的小狗最终等来了它的小主人。
晏离站在病床边,看着自己的小狗。
记忆里蓬松雪白,大大一只的小狗现在骨瘦如柴,因为治疗,毛发被剃掉了大半,原本黑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半闭着,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可晏离一进门,它的鼻子动了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强撑着要直起自己的身体,尾巴也开始慢慢摇晃起来。
晏离慢慢走过去,将雪球抱在了怀里。
五岁那年,爸爸妈妈牵着他走到草坪上,他第一次抱起幼犬,雪球小小一团缩在怀里,好像只有他两只手掌大。
后面他在长高,雪球也在长大,很快它就长成威风凛凛的大狗,晏离抱不动他,只有被热情的大狗扑倒,蹭得满脸都是口水的份。
可现在,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小狗蜷缩在他的怀里,又只有小小一团了。
怎么还倒着长呀,雪球。
晏离轻声道:“雪球,我回来了。”
雪球很努力地想要应和,想要和以往的每一天那样,在晏离怀里蹭来蹭去,留下一身的狗毛。
可它没有力气了。
它费力地抬起眼皮,眷恋地看着晏离,用湿润的鼻尖最后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头发出含糊的声音。
雪球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在晏离的怀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晏离怔怔地望着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小狗,忽然想到了他八岁那年,第一次知道小狗的平均寿命只有十来年的那天。
从此,他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有一个留给了雪球——他想要小狗健健康康的,陪他一辈子。
他有时候会想,雪球离开的那天自己一定会崩溃得不行,应该会哭得天崩地裂,特别难看。
怀里的小身躯一点一点变凉,耳边是父母的安慰,可他的心脏依旧平缓地跳动,他感受不到一丝悲伤的情绪,眼眶也干干的,挤不出一滴眼泪。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
怪物。
第103章 苏醒
雪球被安葬在了晏家的院子里。
这是晏离第一次见到雪球的地方,也是雪球最爱拖着晏离玩耍的地方。
他给雪球立了一个小小的墓碑,在碑前放了雪球最爱吃的罐头和喜欢的玩具,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
或许是因为吹了风,他隔天就起了低烧。
吃了药之后,他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成日埋在被窝里睡觉。
晏承修和徐佩宁怕他太伤心,这几天都一直陪着他。
只是除了有些精力不济和胃口不好,晏离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会乖乖吃药,情绪看上去也没有太低落。
可是不知为何,所有人的心都落不下来,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
而同一时间,警方那边却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司久是还有家人的,甚至家境还相当殷实。
司家在S市经营着一家实业公司,体量比不上晏家,但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当初司家父母在车祸中去世,整辆车坠入了河中,最后虽然只打捞起了夫妻两人的尸体,但大家都默认年幼的司久凶多吉少。
司老爷子悲痛欲绝,本来公司正在上升期,因为接班人和小孙子都去世了,他也彻底没了心力,一直不温不火地经营着。
没想到过了十多年,这个孩子居然还能被找回来,司老爷子激动到嗑了好几颗降血压稳心率的药,当天就订了机票来到晏家,想要接司久回去。
出乎意料的,司久拒绝了。
他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对所谓的亲人也没有感情,他只想留在晏离身边,哪里也不去。
司老爷子没有生气,只是让助理订了附近的酒店,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件事情晏承修和徐佩宁暂时没有让晏离知道,他这段时间失去的已经太多,他们不希望再有任何变动牵动他的情绪。
晏离又一次醒来时,看见司久坐在床边。
屋子里很黑,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月色,只有微弱的光影从门缝中钻进来,勉强让他看清了床边那道高大的身影。
晏离刚醒,还有点迷迷糊糊:“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开灯?”
司久伸手把床边的小台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他伸手探了探晏离的额头,没有再烧起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说起来,这竟然是逃出基地之后,他们第一次独处。
“你想和我说什么吗?”晏离见司久半天不说话,伸出手戳了戳他。
司久慢慢地说了自己找到家人的事。
晏离笑了笑:“这是好事呀。”
“我可能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司久的声音比以往要沉一些,他握了握晏离的手,轻声道,“小离,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司老爷子今天又来找他了,也不知道这老头是哪里看出了端倪,特八卦地问他是不是在和晏离谈恋爱。
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司久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真有福气啊你小子!”老爷子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久听了,赞同地点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未这么融洽过。
老爷子夸起劲来了,话匣子止都止不住:“晏家那孩子我也就今天才见了一面,生得可真好,还特别有礼数,据说之前成绩也好,只可惜……”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司久蹙眉:“可惜什么?”
“小久,你不知道,这个社会处对象讲究门当户对……你想想,你现在能给人家好的生活吗?”
他语重心长道:“你没学历没工作,就赚不到钱,难道想吃软饭让小离养你吗?”
司久下意识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他有想过未来的方向,他有异能并且相当强大,已经在管理局里登记,只要他想要,就能得到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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