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站在梧桐树枝干上为伤了同窗而感到茫然无措的少年,那个害怕自己追逐力量天性的少年,其实有着柔软而温柔的心,只不过他把那些都藏了起来。
大约除了自己,再也没有第三者见过凤栖的这副面貌了吧?
渊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地勾起了个弧度。
笑了一会儿,他也终于开始端详起了现状,从床上坐起来左顾右盼了片刻,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房间里看见凤栖的身影。
就在渊一思考这个问题时,宿醉的报应姗姗来迟,让他一边有些作呕,脑子又一边开始抽疼起来。
关于昨夜里的疯狂片段涌入脑海,渊一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回过神来,疯狂想找出点证据证明那些片段不是他的梦。
最终混乱的床让他确认了这不是一场梦。
这不是梦!
渊一脸上顿时跃上笑意,就在他下床想去找凤栖时,视线一抬却是扫到了搭在小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于是那抹还没绽放开的笑颜,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燕行的外套?
第275章 凤栖x渊一(完)
渊一虽说少时就被他母亲送上了昆仑山,可他到底是渊靖的儿子,对于人间界的一切事物说不上全部了解,但肯定也熟知一二。
更何况渊靖总是穿西装,所以对这一衣物,渊一可谓是知之甚多。
虽说凤栖和燕行那一套西装看着着实有几分相像,但细看的话,其实裁剪和扣子都大不相同。
他确信那小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昨日就是燕行穿在身上那一套。
渊一脸色瞬间白了下去,那平日里自诩是七尺男儿的身躯,竟是晃了晃,都没能站起就直接又坐回了床上。
他不想相信这个事实,却又开始怀疑起昨日夜里与他缠绵的对象到底是哪一个。
这栋别墅里的卧房构造其实很是相似,对于第一次来到人间界的凤栖和燕行来说,分不清哪一间是哪一间也很正常,所以说……走错房间,也很正常。
其实这个情况真的很好解决,只要渊一看到了昨夜和他欢好那人的脸,一切疑问就可迎刃而解。
但见鬼的是渊一没看见!
又或者说他看见了,但是没看清。
昨夜房间里没开灯,而且他记不得所有事,只记得一些堪称碎片的记忆片段,任凭他绞尽脑汁地想,也没能回忆起半点关于容貌的蛛丝马迹。
渊一慌了,他拎着那件西装外套奔出门,想要找凤栖问个清楚,只不过他转遍别墅,却是没能找到半点关于凤栖的踪迹。
凤栖没找到,他却是在走廊上撞见了燕行。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渊一清楚地看见燕行僵硬了一瞬,而后躲开了他的眼神,明显一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
渊一心里的不安越发地重,可他不死心,仍旧是想问个清楚。
只不过看着燕行的模样,他却是无法打出一记直球,垂眼发现自己手上的西装外套,渊一心里有了计较。
他举起那件外套,问燕行:“这件西装外套……是你的吗?”
燕行看也没看,迅速地就摇头给出了个否定答案:“不是!”
渊一心里原是有些开心的,只不过燕行反驳的速度着实太快,让他心里有些疑虑。
就在这时,他从燕行敞开的衣领处看到了对方肌肤上的半遮半掩的红色印记,眸色再次深了下去。
为了确保答案,他又问了一遍:“你胸口上的红色……”
“蚊子咬出来的!”这次话还没说完,渊一就被燕行直接打断了。
不仅如此,他还眼疾手快地抓住自己衣领往上提了提,最后甚至还直接扣上了最上面一颗的扣子,那模样看着颇有点惊慌失措想要掩饰什么的味道。
渊一的心迅速下沉,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打算直接问:“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这次燕行只让渊一说完了前四个字,他像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说完后就直接跟渊一告了别,“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回见。”
说完的燕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站在走廊里心如死灰的渊一。
当然对于燕行而言,他并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成功让渊一产生了误会,也并不知道那些话成功把他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强迫后不愿承认面对现实的小可怜。
他之所以是那个态度,只是因为他昨个夜里不小心打碎了别墅里的一个花瓶,被无数话本荼毒的他,下意识地认为那花瓶是什么贵重物品,动辄就是什么好几百上千万。
他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白泽,哪来那么多钱赔?
当然燕行压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花瓶只是个用来装花的器具,根本不值两个钱。
总之他变了一个假花瓶摆回去,至于真花瓶的碎片,他便用西装外套裹起来丢掉了。
所谓只要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可燕行做了亏心事,心里自然是慌得很,因此在面临渊一的问话时,他否认的反应特别迅速。
于是乎,一个天大的误会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形成了。
渊一认为和他春宵一度的是燕行,而且还是他逼迫了燕行,作为一只富有责任心的兽,他无法做到遗忘这一切不管不顾,所以他决定斩断对凤栖的感情,选择燕行。
也是从这次寿宴过后,凤栖发现渊一对燕行格外关注了起来,并且对燕行好得有些过分。
凤栖那时想,燕行应该就是渊一的心上人了,
他原本想放手,可上千年的感情岂能说放下就能放得下,后来他明白了,他放不下渊一。
就算渊一心仪的不是他,他也放不下渊一。
此后便是没完没了的伤害与被伤害,既然已经选择了燕行,渊一便对自己说要狠下心斩断一切。
所以纵使他心痛难受,仍旧是任何事都站在了燕行那一边。
后来燕行带回了云不飞,又经历了血昙花一事,他也隐隐地察觉到燕行可能云不飞才是真爱,至于和他的那一夜,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再后来他们送燕行去了异世,而他也在和凤栖轮流守燕行身体时,闲聊似的聊起了当初的春宵一刻。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凤栖就失控了。
凤栖当初给了他一巴掌,赤红着双眼对他吼叫:“渊一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和你有过那一夜的根本不是燕行!是我!是我凤栖!”
那么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一瞬间爆发,那一刻凤栖觉得自己狼狈到了极点,也恨渊一恨到了极点。
原来他不是单相思,原来渊一对他也有意,原来他们之间原本可以不必有那些伤害,也可以不必错过那么多年的岁月。
那大抵是凤栖头一次落泪,他素来要强,从不肯露出半分怯弱,可在得知真相后,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直落个不停。
他哭着,表情却是恶狠狠,他歇斯底里地朝渊一大吼:“我恨你!如果你当初肯问我一句,如果你肯问我一句!哪怕是一句!一句啊!”
到后来,他已经喊不动了,他的声音嘶哑无比,心好像也苍老了好多岁。
最后他看着渊一,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他说:“我恨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击溃了渊一所有的心理防线。
自那之后,渊一就开启了他的追妻火葬场。
他知道他对凤栖的伤害很大,也知道凤栖可能不会轻易原谅他。
不过没关系,一年不够就一百年,一百年不够就一千年,一千年不够就一万年,总归兽类的寿命都那般长,他有的是时间。
渊一甚至都做好了一辈子都陪在凤栖身边的准备。
一辈子有多短,短到可能一个猝死就没了。
可一辈子也很长,长到只要陪在所爱之人身侧,就能从心中升起无限勇气,来面对那孤寂的岁月悠悠长河。
同样,他也能用这一辈子的时间,告诉凤栖他爱他。
从初见到死亡,一直都爱。
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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