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困了,唐仁往后一倒就能休息,而且人鱼会时刻守着他,唐仁根本不必担心有外敌的入侵。
除了那天吃到的不知名烤鱼,人鱼后来又给唐仁张罗来了不少海里的特产,像是鱼虾蟹类等常见的海产品,基本就是他们每日餐盘上必不可少的食物。
但人鱼怕唐仁吃久了这些海鲜会觉得腻味,于是他每隔几天就会带着一批新的珍珠去跟渔民交换陆地上的蔬菜肉类和水果,以此来丰富食物的口感。
当然这些都是人鱼趁唐仁夜里睡着的时候,他在凌晨四五点时,偷摸摸地游到外面的海域进行交易。
以至于每天唐仁睁眼醒来时,一眼都能在篝火堆的旁边里看到不少新鲜的食物。
老实说,唐仁其实不喜欢人鱼总是拿着珍珠去跟渔民兑换物资。因为珍珠都是由眼泪形成的,而眼泪的生成,必然跟人鱼的情绪波动有着必然的联系。
偶尔几次还说的过去,可三天两头都掉眼泪,唐仁真怕人鱼的心理会不会产生其他的变化。
为此,唐仁特地从游戏的仓库里兑换了一笔现金塞到人鱼的手中,郑重嘱咐道:“以后不要再拿珍珠去跟那些人类交换食物了,听到没有?”
人鱼反而会很好奇地反问他理由。
唐仁下意识地回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为我掉眼泪。”
得到答案的人鱼忽而咧嘴一笑,满心欢喜地应了一声“好”。
虽然他的阿仁嘴上总是说不在乎他,可每次表现出来的行为又无一不在说明担忧他。
人鱼的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暖意。
他收下唐仁给的一沓现金,默默地将它们塞进一个干燥的矿泉水瓶子里,打算明天用这些钱去兑换一些更好吃的食物。
前天他就听渔民说这几天港口会运来一批新鲜的锥栗,他想阿仁到时候一定会很满意他做的火烧栗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简单却又十分有趣。唐仁差点儿都快忘了这里是他最后一个游戏世界,直到那天月圆之夜的到来,他才终于想起那天闻人鄂对他说过的警告。
M病毒自他进入北冥生化实验基地的那一天起,闻人鄂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他的身体里,哪怕唐仁对这段记忆根本没有印象。
他狼狈地倒在睡榻上,紧紧裹着毯子,四肢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年初时所经历过的病痛,呼吸困难,喉咙发紧,头晕目眩,心跳悸动。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快要死掉一般。
唐仁这才想起自己原来已经离开北冥生化实验基地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解药的他,现在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该M病毒发作时带来的负面/影响。
都说这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短暂,这句话诚然不假。以至于后来唐仁要面对的,是久久挥之不去的濒死感,以及人鱼那双满是焦灼的黑色瞳孔……
人鱼又在为他哭泣,无数硕大的珍珠随之掉落,不到片刻,就积攒了一地。
唐仁不禁在想,照M病毒在他体内发作的速度,他怕是撑不到这个世界的结束。
一想到他离开之后,人鱼将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里,唐仁也很惆怅。
他忍着痛勾住人鱼的蹼爪,将他贴在自己的脸颊一侧,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了“遗言”。
“小笨蛋,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你是第一个把我照顾得如此无微不至,就像世上最珍贵的珠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如果不是顾投那个家伙在我心里留了很重要的位置,我想,我可能也会喜欢你这样的……”
唐仁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剧烈的副作用已经疼得他彻底不省人事,他再也听不到人鱼在他耳畔说的那句话。
“笨蛋阿仁,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第127章 重蹈覆辙
唐仁再次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实验基地的卧室。
白到晃眼的天花板,扑鼻而来化学试剂的味道,以及床尾的沙发处, 坐了一位唐仁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
“闻人鄂?”
唐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错乱而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吗?”
“……”
确实意外, 他以为自己都不会再看到这个对他抱有非分之想的怪人。
见唐仁不语, 闻人鄂自嘲一笑道:“兜兜转转, 你最后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亲爱的唐博士, 最近这一个月,你过得好吗?托你的福,我可是狼狈地被困在了离小岛外围五公里远的海域上, 足足鬼打墙一个月呢。”
“我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唐仁才不想知道闻人鄂被困一个月的消息。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 赤着脚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的闻人鄂的话音。
“唐博士,我有必要奉劝你一句,如果你再敢随意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那么我很难保证那条丑陋的人鱼能安然无恙地活过今天。”
唐仁回头:“你把他怎么了?”
“想知道?”
唐仁的眼中瞬间燃起一道寒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闻人鄂在他的眼中必然是千刀万剐的悲惨模样。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会很难过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个怪物的下落, 那么请跟我来。”
闻人鄂从容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径自推开房门, 示意唐仁跟上。
唐仁赤着脚穿越一道又一道百米长的回廊, 冰冷的瓷砖冻得让人难受, 可唐仁并不在乎, 他只想知道人鱼究竟被闻人鄂怎么处置了。
全程约摸走了二十来分钟, 闻人鄂才慢悠悠地把他带到一间有多人重关把守的实验室。
这是“唐博士”记忆中并未出现过的房间。看样子应该在他离开基地后的一个月, 闻人鄂又对基地的内部进行了一番改造。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刹那,他终于看到了人鱼的身影。
只可惜,他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好像还没苏醒的状态。
原本布满鳞片的身子此刻也只剩稀稀疏疏的零星鳞片,他的身上再一次插/满了无数透明的管子,里面无一不充斥着来自人鱼身体内部的鲜红血液。
“小笨蛋!”唐仁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奈何闻人鄂一把拦住了他,并对他说道:“我劝你别这么贸然地过去,那个怪物现在对所有人都有十足的杀伤力。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在他手中幸免于难。”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唐仁愤怒地盯着闻人鄂。
除非是外界环境对人鱼的生命造成严重的威胁,否则一般情况下,人鱼是不会主动去攻击其他人类。
更别说小笨蛋这样性情温和的生物,还是个常对他撒娇的爱哭鬼,他才不相信闻人鄂污蔑人鱼的话。
“信不信由你。”
闻人鄂似乎对自己说过的话很有信心,他松开双手,任由唐仁来到人鱼的面前,伸出双手抚摸那张满是黑色鳞片的丑陋面庞。
“小笨蛋,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人鱼听到熟悉的声音,痛苦地挣扎了几番,才勉强睁开眼睛。
只是随着人鱼眼皮的打开,唐仁赫然看到一双充斥着十足恨意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
“别碰我,你这残忍的杀/人魔。”
这话自然是人鱼冲着唐仁说的。
他的眼里再无往日的温情,此刻看待唐仁的眼神,亦如陌生人一般,仿佛过去的一个月都只是唐仁的幻梦一场。
唐仁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他质问人鱼:“你在说什么,小笨蛋,你难道不认识我了?我是唐仁,才不是什么所谓的杀/人魔。”
“够了,不要再叫我小笨蛋,我真是讨厌死这个愚蠢的称谓了!”人鱼几乎是咆哮着对唐仁说完这句话。
听着耳畔传来的巨大声响,唐仁蓦然怔在原地。
从前那个只会温柔对他说话的小笨蛋,如今为何会变成这个暴戾的模样?
明明才几天不见,人鱼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唐仁对他感到十分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那几天里,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唐仁必须要搞清楚来龙去脉。
“这是你的真心话?”唐仁冷静地望着他。
人鱼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是”。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叫你了。”唐仁默默收回双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身旁的闻人鄂还想再叫住他,只可惜唐仁连他的声音都不愿听,就直接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
在他彻底离开后,闻人鄂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
他径自来到人鱼的跟前,只手勾起对方的下颚,夸赞道:“乖孩子,看到唐仁那张对你失望透顶的表情了嘛?真是干得不错呢。”
人鱼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闻人鄂,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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