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脚刚迈出去,他就被一股力掀翻在地。
苏予的武力在他之上,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摁倒了他,同时利剑出鞘,直接刺进距离他眼球不过半寸的地板中。
上方,是幽冷又满含危险意味的话语:“别去管与自己无关的事,懂吗?”
剧烈的心跳和惊恐让苏溟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力气,眼前锋利的剑刃也让他理智回归了许多,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能做出忤逆苏予的事。
否则,他觉得苏予真的会现在就杀了他。
“……我,我知道了……不会说的。”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放缓了挣扎的动作。
苏予满意的收回长剑,但压制在他后颈的手却仍未松开。
苏溟听到类似于小瓶子被启封的声音。
下一秒,他就痛苦得失了声,眼前迅速发黑。
“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只是暂时寄生在你身体里,监督你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罢了。”
苏予松手,起身冷漠的看着他在地板上疼得不断发抖,满脸苍白。
“为什么,明明就五日而已,你们却都要来烦我……”
这句呢喃苏溟没有听见,他现在痛得要死,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却又全身无力难以动弹。
他仰头看向神情寂冷的苏予,万分不解:“皇兄……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切只不过是虚假,得到的温存也都是美梦一场罢了,终究会如烟般消散。
“跟你没关系。”苏予丢下这句,便转身离开。
——门外,和梁肆莫名其妙又熟络起来的时豫正与对方聊得火热,就在打算与其约定好之后去哪玩时,就被身后的呼唤打断。
“淮舟,我们回去吧。”
时豫回头,却发现苏予神情黯淡,且透着些许疲倦之态,立刻担忧的将人搂进了怀里,仔细端详。
“发生什么了,永王欺负你了吗?”
他眸光一凛,刚准备进屋,就被苏予迎面抱住,肩颈处暖暖的呼吸喷洒下来。
“我没有受欺负,淮舟,我们回去吧。”
“……好。”
时豫应下,接着便将人打横抱起,出了明月楼。
梁肆走进房间,快速将虚弱的苏溟扶起来。苏溟透过窗台,看见郅王府的马车缓缓驰动,最终消失在街道上。
“王爷,你打算怎么办?”
苏溟指尖颤抖,脑中回荡着方才发生的种种,鼻头渐渐发酸,眼眶也红了,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
本面无起伏,情绪也毫无波澜的梁肆看见这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不知为何心中一紧,像是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第83章 终究要回归现实
“皇上又要叫你进宫?”
时豫扒在苏予身上,手抓着对方的衣角,明明知道宫里传来了诏令,却又不愿意起身或松开。
外面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竹叶和屋檐上,微凉的清风偶尔吹进来,不算太冷,但会激得人愈发慵懒,想要寻求温暖之处。
时豫现在就是这个状态,跟个树懒似的趴在苏予暖暖的怀中,享受对方的轻抚,一点都不想分开。
“外面还下着雨,你着凉了怎么办?”他扫了一眼窗外,而后道,“我陪你去。”
“不用,父皇应该是有要紧事找我,淮舟等我就好。”
苏予拍拍他的脑袋。自己又何尝舍得走呢?但是靖元帝冒着雨也要传他入宫,只能是有必要的原因,他不得已只能先离开一下。
时豫极不情愿地起身,不待苏予说话,又走到立架前把绒披拿过来。
仔细的给人裹好后,声音闷闷的说:“那你不许着凉,要快点回来。”
“嗯。”
苏予看他这般,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捧住他的脸倾身亲了好几口,又哄了几句,才在下人的撑伞下出了王府,坐上马车离去。
这是第四日了。
苏予听着车帘外富有节奏的轮滚声,眼眸也黯然得犹如此刻乌云遍布的天空。
过了今日,就只剩下明天,之后时豫就会恢复所有记忆,那些对他的恨与厌恶都会重新涌上心头。
也好……这样他也就不会再沉溺于这几日的环境当中了,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时豫看着苏予的马车缓缓驰远,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府内。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他觉得无聊,便找到唐五这帮侍卫。
“额……我们平时休息时间会打牌,还会看一些话本子,将军可要一起?”唐五连忙答,生怕时豫又像上次那样一个不爽直接翻墙跑走。
时豫来了兴趣,道:“我不会打牌,你们先教教我。”
时家家教严,以往时珉从不允许他参与这些比较闹哄的娱乐活动,连酒都不能喝,更别提棋牌赌钱什么的了。
“我们不赌钱,只做惩罚,将军若是想试试的话,不如先制定一个处罚吧。”唐五笑道。
“好啊。”时豫应下,走到桌前。
然而刚要开口说话,就感到脑袋又是一阵剧烈疼痛,仿佛被巨石沉沉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时豫猝不及防跪倒在地,手没有力气,撑不住桌面,只能用额头顶着地板艰难的喘息。
“将军!”唐五一惊,立刻和其他侍卫一同冲上去。
脑海中再次闪过各种画面,却比昨日来得更杂乱更繁多,时豫仍旧无法捕捉确切,但却能隐约的从中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
先前颈侧痛的部位也开始渐渐发热,满是鼓胀感。
“快叫太医!”唐五扶着时豫,无比焦急。
时豫的额角滑落好几滴冷汗,但紧接着头痛也渐渐缓和了,他叫住欲出大堂的侍卫。
“不用……我没事了。”
“将军,你当真没事了吗?”唐五看着他的脸,发现脸色比起刚才没那么苍白了,这才勉强松一口气。
时豫也很困惑自己到底怎么了,但紧随而来的强烈疲倦感让他没有精力去深思,他对唐五点了下头,就扶着墙壁朝寝殿走去。
“将军,要不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唐五唤他,却没得到回应。
——蛊快要失效了,将军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也不知到时候对方知晓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后,会不会心生愤怒,自家王爷又该如何应对。
思及此,唐五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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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予刚到达皇宫,就得到了靖元帝身边的老太监迎接,前往养心殿的路途中,他得知靖元帝又患病了,且身子比之前还要虚弱几分。
“太医怎么说?”
老太监摇摇头:“太医院只能诊出皇上如今身子的大致情况,确切病因怎么都查不出来。”
“查不出病因?怎会如此。”苏予轻皱眉心,面上神色肃然又担忧。
然只有仔细的观察,才会发现他眼底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淡漠。
“现在还在查,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老太监说。
进入养心殿,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汤药味,苦涩又呛鼻。
苏予却面不改色,仿佛很早之前就已经经历过这种情景,他大步来到靖元帝床前,望着上方阖眼的人轻唤:
“父皇,儿臣来了。”
靖元帝的手动了动,然后睁开沉寂如枯木的双眸:“予儿……”
苏予动作轻缓的将他扶起,垫着软枕靠坐于床头。
“父皇,儿臣回去后就将府里所有的珍稀药材都送进宫,希望能有用。”
靖元帝呼吸虚浮,闻言低笑:“你能有的东西,朕难道会缺吗?早就都试过了,并无大用。”
“父皇可是体内余毒未清?”苏予问。
先前宋呈禹让女儿们所用的脂膏,对方可是沾染了不少。
“太医们都说了,已经清干净了,朕现在的情况是受某种东西长期影响所致。”
闻言,苏予微微睁大眼睛,沉声道:“宫里有人很早就对父皇下了毒?”
“嗯。”靖元帝的目光暗了下来,“许是慢性毒药,而且至少要接触三年以上才会显状。”
他的饭食无论任何一顿都会有人提前试毒,哪怕是餐具也都会受到检测,也就是说,毒并不是从吃食中来,只能是从平日里经常用到的物品上来的。
说到这里,苏予也明白父皇今日叫他来的原因。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抓到谋害你的人。”
靖元帝目光深沉,直直望进他眼底,却不含任何一丝怀疑:“予儿……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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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雨已停歇,大地一片湿淋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叶草香。
时豫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身子里的疲惫感还未完全消散,他想起身,不料刚转头就看见苏予坐在床沿,眼眶已经哭红了,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垂眸柔和的看着他。
“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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