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苏予立刻反驳,脸上滑过一丝慌乱和不安,仿佛是在害怕时豫猜出来真相,他俯身贴近了时豫的脸庞,强装镇定:
“我不可能伤害淮舟的,淮舟是我最爱最重要的人啊,曾经确实发生了太多事……其中牵扯到太多的是非对错,我一时无法向淮舟说清,等哪日我都捋清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阴冷狠辣的郅王殿下何曾像此刻这般畏畏缩缩过。
每个言行,每句话都在为自己的谎言而遮掩,就像个会自乱阵脚的雏角儿,让观望的人忍不住看笑话。
时豫就是那个处于台下的,看他慌促无措尽心讨好的看客。
只不过四日前,时豫才是被诓骗的,落进这出戏里被肆意摆布的人。
他才是那个笑话。
“真的吗,阿予绝不会骗我,对不对?”
苏予因为心虚,并没有听出对方的语气似乎变沉了些,只是急切的保证应允。
“不骗你,无论何时我都不会骗你——”
下一秒,放在他脚踝的五指渐渐收拢,力度越来越大,在生出痛意后紧随着骨头都开始颤动。
可他像是无所谓一般,任由时豫发泄,甚至还顺承的将时豫搂进自己胸口,万般眷恋的安抚。
“淮舟,怎样都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时豫无声轻笑,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也像是有什么在无形中束缚着他的东西绷断了,他身后那些缠绕着他禁锢全都破碎瓦解。
他将懵然的苏予推倒在床,然后微微直起上身,吻在苏予的小腹处,再缓缓向上,手挑开了衣襟,白皙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他用唇舌爱抚,覆盖过昨夜留下的痕迹。
“等等……淮舟,你……”
苏予只觉阵阵酥麻的痒意上涌,他的脸瞬间就红了,手抵在了时豫的肩上。
“怎么忽然?”
“不可以吗?”时豫抬眸望他,眼中有微光和情深意切,“也是,你还没好,我不该……”
说罢他便准备起身,但苏予连忙搂住他的脖颈,然后吻了下他的额头。
无比纵容:“可以的,淮舟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你开心就好。”
“阿予,你真好。”
下一秒,苏予的手臂就被向上摁住,感受到有什么绸缎一圈圈缠绕住,然后系紧在床头。
时豫咬住了他的耳垂,却不含任何暧昧气息,反倒粗鲁不已,在上面留下了齿痕。
苏予很痛,可一声不吭,任由他动作。
——“郅王府的人都被我清走了,我假传你的命令,让他们离开去了别处,因此现在整座府邸内只有你我二人。”
耳边猝然响起的冷漠话语,让苏予大脑一空。
时豫的右手伸向某处,好像取来了什么东西,触感冰凉坚硬,伴随着刺耳的“呲呲”声。
那是他的佩剑。
第86章 离去
时豫把剑放在了苏予身旁,然后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顶开唇瓣,准备将一颗小药丸喂进他口中。
苏予知道这是什么,前世自己也曾对别人用过,若是服下,则七日内都将陷入昏睡,失去所有意识。
他开始剧烈挣扎,想要闭上自己的嘴,但是时豫的指尖卡在他的两排牙齿中,再使劲的话就会咬伤。
时豫却毫不在乎,而是目光冷淡的加重了手上力气,甚至在他脸上掐出了青紫色的五指印,不顾他猛烈的挣扎抗拒,强硬地把药丸塞了进去。
苏予躬身,想吐出来,下一秒嘴又被时豫捂住,他难以呼吸,憋得脸颊通红也不愿意吞下去。
见状,时豫眼神一暗,修长的手指长驱直入,哪怕戳伤了柔嫩的腔肉也没停下,抵着破皮渗血的双唇,深入他喉咙间,把药推了进去。
终究是无法反抗,苏予的喉结上下动了一番,药被咽了下去。
他瞬间陷入绝望,眼角立刻泪水充盈,但是双手被缚,连抠嗓子干呕都做不到。
“淮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向上方压制着他的人,声音早已染上哭腔,“我说过,如果你哪日要离开,就直接杀了我,不要让我眼睁睁看着。”
“放心吧,你看不到的。”
时豫说着,身子微微后撤,似是要走。
“不……”
苏予慌张不已,双目也睁大几分,他再次挣扎起来,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对方。
身下的被褥在蹬动中变得凌乱不堪,但都比不上他被捆绑着的手腕来得凄惨,绸缎质量极佳,很有韧性,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使不出内力,只能凭蛮力去挣脱,于是就显得无比艰难。
他不顾自己的身子安危,用尽全力去收缩双臂,好像那两条胳膊不是自己的一般,皮肉都已经勒得绽开,血将绸缎染红,也不停歇。
“淮舟!别走——”
苏予哭着喊,被束缚着躺在床上,唯一能抬起来的是他的头,他看着时豫下了床,退回床前。
一种时豫要永远离开他,再也找不到、看不到的绝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压得苏予几乎窒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阵阵紧缩,四肢突然开始生出类似僵麻的无力感。
这是一个人慌张无措到极致时才会显露出来的生理反应,此时喉咙中还会发出无意义的低吟声。
“难受吗?”时豫静静的站在床前,仿佛和他处于两个世界。
苏予现在失声了,说不出话,只能浑身颤抖着哭泣。
时豫又轻笑着说:“你知不知道,前世在你对我亲口揭露那些利用的心思时,我甚至连哭都无法做到。”
“唔……”苏予死咬下唇,艰难的冲破了喉口的梗塞,一开口就是嘶哑又慌促的泣音:
“我知道错了,淮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利用你算计你,不该一直欺骗你,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好,皇位我不争了,权势我也不要了,全都给你,求你别走,我会找不到的——”
他像是急得不知该怎么办了,所有的能用来挽留的,讨好的话语全都说了出来。
“从今往后我就做你身边的一个小厮,你想怎么使唤我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恨,哪怕是断了我的一只手脚,拔了我的舌头,只要你可以解恨,什么都好!但是你别走,别离开我……!”
但他又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时豫真正的报复,毕竟死来得太轻松痛快,留他在这世上痛苦绝望的度过将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那才叫最极致的煎熬。
于是乱喊一通后,苏予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恳求。
“……那你走之前,可不可以杀了我。”
他们明明约定好了的。
说到这里,苏予像是终于冷静下来了,尽管眼泪还在缓缓流淌,但他却不再出声,只目光毫不偏移地望着时豫,要将对方的脸庞彻底地描绘进心里。
“我有说不杀你吗?”时豫好笑地道,看他自顾自疯了好一会儿,却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重点。
握在手里的佩剑利落出鞘,时豫抬脚走过去。
剑尖指向苏予的胸口时,他的神情再次寂冷下来,暗沉得犹如萧索黑夜。
“苏予。”
他说。
——“这一剑过后,若是你活下来了,那我们的过往恩怨全都一笔勾销,我不再恨你。”
闻言,苏予眼睫一颤,瞪大了眼睛。
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胸腔内传来的剧烈疼痛打断——锋利的剑刃直刺入他的左胸口,白净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
耳畔传来时豫低沉又有些朦胧的声音:“……若是你没有扛过去,那就算你欠我的都还清了,这就是我的报复。”
话落,时豫为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这次,真切的不再做任何停留,剑从苏予的胸口拔出,他径直转身离去。
苏予的视线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什么在一点点抽走,但他仍然能看清时豫的身影,他捂着不停往外流血的伤口,强撑着直起身,想要追上去。
但却是连下床都花了半天时间,等他双脚落地时,时豫早已走出了寝殿大门。
“别走……”
血滴落在地板和衣角,像落在玉盘中的宝石珠串。
“……淮舟……别走。”
最后这四个字从口中脱出,苏予彻底失去意识,朝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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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豫的时间卡得很好,郅王府的下人们会赶在他离开后,苏予还来得及救治的时间回到府中。
他出剑的力度和角度也掌控得很好,在战场上杀过这么多人,他很清楚什么部位能一击毙命,什么部位又能给人留一线生机。
毕竟苏予是王爷,是皇子,他不可能真的杀死对方,否则自己之后想做的事也会做的更加艰难。
至于之后有人发现是他伤了苏予,那也无伤大雅。
因为他很清楚,苏予会给他兜底的,他不会被安上任何罪名。
——其实他一直都相信苏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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