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不拍了。”
余显:“我今天…我只是待在你身边,可以吗?”
成辉有些犹豫,过去余显不明白,现在他知道成辉只是把他的病会被他发现,余显又是一阵心疼。
余显握住了成辉的手:“我们等一下一起出去玩吧,你想去哪里?”
成辉还没开口,他的手机就响了,是他工作上的,成辉听了一会,表情也有些凝重,好像什么事进展不顺利。
放下电话后,余显又从身后抱住了他。
成辉:“余显,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余显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
成辉低下头:“…可我们明天要离婚了。”
余显心脏疼了一下:“不离了,我们以后都在一起,我们重新开始。”
成辉不置可否。
余显:“…成辉,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谁对你的态度不对劲?”
成辉:“不对劲?”
余显:“…就是,对你有恶意,或者突然接近你?”
成辉没追问,只是很老实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没太注意,我最近…不太关注这些。”
余显也不意外,他知道成辉现在的状态,注意力很难集中,记忆力也在衰退,让成辉帮他回忆,也是种残忍,他要自己找出来。
…要是,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
第31章 成辉,回家吧!
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就很少再有亲密接触,而此刻余显坐在沙发上,成辉就靠在他旁边,脑袋微微歪着,任由他的手指在发间穿行。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心的小动物。
成辉的睫毛低低地垂着,温热的触感一点点从头顶渗进来,却让成辉心里有点发慌。
太不真实了,像偷来的,又像是个梦。
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梦就又醒了。
余显的手指还在他发梢上,余显顺着他的头发,指尖偶尔蹭过耳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余显有些茫然,他想更关心成辉,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长久以来,永远都是成辉主动。
追着他说话,守着等他回家,追着他回应,追着他多看一眼,而他一直在躲,一直在退,一直在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成辉挡在门外。
那些话像一堵一堵的墙,他亲手砌起来,把成辉一点一点地推到了墙外面,现在他想拆掉那些墙,可砖块已经和水泥粘得太紧,他每拆一块,都带着血肉。
一个上午,余显都不敢让成辉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成辉走到哪儿,余显就跟到哪儿,寸步不离。
成辉看着他如影随形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啊?”
余显也坦诚道:“我是在害怕。”
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成辉,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成辉解释,害怕成辉独自走进浴室,害怕成辉静静站在窗边,害怕成辉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害怕成辉离开自己视线超过一分钟。
他害怕暗处有人蛰伏等待,害怕那把伤人的刀正被人攥在手心,害怕无边的冷水,悄无声息漫过成辉的世界。
可这些太荒唐,太沉重,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成辉说。
安静了一会,余显:“成辉,我刚刚去见了卓医生。”
成辉的表情一瞬间就僵住了。
并不是被窥探到秘密的的怒气,也不是委屈,就好像一下子摘掉了面具,他脸上那些练习了太久的笑,那些用来应付所有场合的轻松,用来告诉全世界我很好的伪装,在一瞬间全部褪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眼神都空了一瞬。
成辉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余显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口发紧:“嗯,你睡不着,你也不会好好吃饭,你心情不好,你很难受,这些我都知道了。”
成辉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其实没那么严重的。”
成辉又冲余显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成辉:“我大多数时候都还可以,可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是卓医生太担心我了。”
他急着证明自己还 “有用”,急着表明自己不是累赘,那点逞强落在余显眼里,酸得人鼻子发胀。
而那种酸涩中又夹杂着其他酸意。
如今能让成辉卸下防备愿意倾诉心事的,是卓文熙,能时时刻刻关心、担忧着成辉的,也是卓文熙,这份本该属于他的位置,都被别人占去。
余显无法不嫉妒他,可又怪不了任何人,是他自己把成辉推开的。
余显:“所以…听卓医生的好吗?”
成辉也点点头:“好,我听他的。”
成辉:“他如果对你说什么,你也不用太在意,他就是…”
余显闷闷不乐地打断道:“…就只有他关心你吗?”
余显:“我也会关心你的。”
成辉笑笑:“那太好了。”
经过了之前两次循环,余显也知道,虽然此刻成辉脸上带着笑意,可他的话,成辉却一点也不相信。
或许此时此刻,成辉已经感觉他出现了幻觉,余显是假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又熬到神志不清,才看见余显出现在家里,说要关心他。
余显没有拆穿他的怀疑,他只是把成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紧到成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疼。
余显:“成辉,你可以好好活下去吗?”
余显:“以后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我们再去游乐场,再去看极光,去海边,好吗?”
成辉点点头:“好的。”
成辉声音淡淡的,像是对“以后”这两个字已经不再抱任何期待了。
之后一直在说话的人变成了余显。
余显像是怕一旦房间安静下来,那个蛰伏着的怪兽就会出现,他不停和成辉说着话,从他拍的剧,到他即将要参加的综艺…
余显:“…之后我想休息一阵子,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成辉脸上没有丝毫兴奋:“余显,你到底在干什么?”
余显愣了一下:“我…我想对你好。”
成辉的声音慢慢冷下来:“我知道…你是在后悔吗?”
成辉:“余显,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
余显摇头:“不是的…”
成辉:“就是这样吧?你知道我生病了,知道我很难受,你以为都是因为你?是吗?”
余显:“真的不是…”
成辉:“就是这样。”
成辉打断他,眼眶慢慢泛红:“可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不想让你可怜我,我不想你因为内疚才对我好…”
余显一时无语,他想说他不是愧疚,想说他做这些都是因为他不想要成辉死,因为他不能没有他,他想说…他喜欢他。
…喜欢他?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余显也是一怔。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每次都不给他时间好好思考。
原来这几次循环里,那些翻涌的恐惧,那些剜心的后悔,那些寸步不离的执念,剥开来最底下,其实…是喜欢。
…他实在太笨了。
做了那么久的演员,背过那么多的页台词,擅长演绎所有温柔与赤诚。
可唯独面对成辉,他笨拙、迟钝、嘴硬、别扭,他的感情是裹在冰里的,是藏在一层又一层的钝感下面的,是被他的那些没用的自尊心盖住了…
他骗了自己太久,连一句最简单的“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他自己后知后觉才看清的真心,又凭什么要求深陷黑暗、满身伤痕的成辉看得到?
成辉都感受不到,又怎么会相信他?
成辉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发抖,一下一下的,无声的,他没有哭出声,可他的手指攥着衣服,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抠穿。
余显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余显蹲在成辉面前,伸手握住了他攥着裤腿的手,成辉的手指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他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
余显:“成辉,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成辉没有动。
余显又说了一遍:“你看着我。”
过了很久很久,成辉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余显看着那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余显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想陪着你。”
成辉用袖口擦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余显,你回去吧。”
成辉:“我们只是协议而已,到了明天…”
成辉:“就结束了。”
余显也还记得,那天是成辉的生日,家里摆了小小的蛋糕,烛光照得人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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