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辉想了想,才点点头:“好,那就回去吧。”
临到出门前,成辉又问了一句:“余显,你也要去吗?”
成家老宅余显也只去过一次。
那次也并不算愉快,成家显然不同意成辉和一个娱乐圈的演员在一起,而且他当时正值低谷期,风评不佳,配不上成家的小少爷。
成辉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怕。
可成家那种明里暗里的轻视,却让余显对这段关系更加厌烦。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成辉的手。
他想,是,他配不上成辉,所以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契约关系。
第32章 不速之客
两人坐上了开往成家别墅的车。
成辉一直看向窗外,心事重重的。
余显顺着他的侧脸,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以前没注意过成辉这个小动作,现在他知道,那是成辉在忍耐。
忍耐不安,忍耐焦虑。
余显伸出手,握住了成辉的,他感到对方的手指还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余显摩挲着成辉的手背:“你不想回家吗?”
成辉:“…也不是。”
余显:“那…你不想见到成安吗?”
成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的手勾着余显的小指,攥得比刚才更紧了:“成安哥最近碰到我,总会和我说公司的事,每次…我都会很难受。”
成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余显:“你不敏感。”
余显把成辉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成辉的睫毛在抖,眼睛里那点光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余显捧着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余显一字一句地说:“成辉,你要保护好自己。”
余显:“不要相信成安。”
成辉慢慢把余显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那我又能相信谁呢?”
成辉推开了他的手:“相信你吗?”
成辉:“可你今天突然回来,和我说了那些…你以前从来不会说那些话,你让我怎么信?”
成辉:“余显…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成辉:“…你明明不愿意和我回家,明明我们明天就要离婚了,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看着成辉怀疑警惕的目光,余显一时说不出话,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堵得发喘,连呼吸都带着疼。
…是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成辉为了不麻烦他,默默扛下了所有家族的刁难,不知道成辉为了保全他们名义上的婚姻,一直忍着全网的羞辱与谩骂,也不知道成辉夜夜失眠、自我否定、深陷绝望,整整熬了那么多个日夜。
而他呢?
现在信誓旦旦说着‘相信我’的他,不仅没有保护成辉,站到他身边,还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成辉又能怎么相信他?
余显:“成辉…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余显哑声解释着,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
余显:“之前…全部都是我的错。”
余显:“我不该漠视你的真心,不该无视你的痛苦,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缺席了那么久…”
他微微前倾身体,依旧保持着克制的距离,他不敢再触碰成辉,只能一遍遍用话语弥补那些空缺的温柔。
余显:“…我知道现在的弥补很廉价,知道你不信我,知道你心里的疤消不掉…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不求你马上相信我的好。”
余显:“以后,我一辈子追着你,你慢一点,没关系,我等你重新喜欢我,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余显:“只要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改,什么都可以做。”
成辉:“……”
余显咬着牙,压下心底汹涌的酸涩与恐慌,眼神无比坚定:“我会一直等你的。”
成辉看了他好长时间:“…那你试试吧。”
成辉应允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余显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的红意稍缓,心口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不敢贪心,不敢奢求太多,只要一个机会,就够了。
成家的别墅到了。
成父不在家,成母大概是已经听成渊说了成辉的病,在看到成辉的时候,眼中也多了些心疼。
成母拉着成辉的胳膊,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成辉,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和家里说呢?”
成母:“成渊你也是,你也帮他瞒着我们…”
站在成母旁边的成渊表情无奈:“…我也是刚听余显说的,成辉什么都不说。”
成母好像才注意到站在成辉身后的余显,也对他点了点头,当作是打招呼。
她的态度很客气,客气里带着一点疏离。
余显知道,成家对他的看法大概还停留在三年前,一个身陷低谷的小演员,拐走了他们最宠爱的小儿子。
成母:“你那个公司,不然就交给你哥打理,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成辉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公司最近事情多,我也走不开。”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
成母不会干涉他们工作上的事,现在通常也就是约几个朋友出去逛逛街,出门度度假,现在和成辉聊得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哪家新开的餐厅不错,哪个国家的海边很漂亮,下次都要带成辉去玩…
余显注意到,成辉在面对妈妈时,表情也放松了些,声音都变得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过去成辉就是这样的,是家里的小少爷,也是家里最宠爱的一个人。
但自从和他结婚之后,成辉和家里的关系一落千丈,连成母都很少和他联络,两人关系生疏了不少,成辉也就不再回家,宁愿什么都不和家里说,一个人扛,一个人去面对心里的怪兽。
成辉带着余显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成辉的桌子上还摆着相框,照片里是个慈祥的老人,旁边站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
余显:“…这是你吧?”
成辉点点头,轻轻摸着照片:“爷爷是家里唯一一个,不管我做什么都支持我的人。”
成辉:“包括我和你结婚,爷爷也没反对,他说我很幸运,可以找到一个我喜欢的人,很多人连喜欢的人都找不到呢。”
成辉:“我创立公司,一开始爷爷也私下给了我不少钱,他说他还看了我们综艺,他看到我在节目里笑得很开心,他就也开心了…”
成辉:“…可他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余显心头一梗,爷爷至少到死还相信成辉真的开心,可成辉却到死…都没有真的开心过。
余显:“以后都会是真的。”
成辉笑笑。
余显又在他房间里看了看,成辉这几年没怎么回来,屋子里都没动过,还放着不少余显的相关物料,有电影海报,还有一张是他签过名的,被塑封起来,保存得很好。
成辉:“…当时很多人围着你,可你只给我签名了。”
余显想不起来了:“是吗?”
他不记得人群里有没有成辉。
他不记得成辉是怎么挤到他面前来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给他签,也许他当时只是随手接过了那张票根,潦草地划了几笔,根本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可成辉把那张票根留了五年。
成辉没有介意他的遗忘,成辉又翻到了他的另一张签名,还想说什么,又被成渊叫走了。
兄弟俩在书房里不知道聊什么,成母开始说要准备晚饭,叫家里的阿姨多做些成辉爱吃的。
或许是听说了他们回家的消息,晚上家里又来了位不速之客,成安。
对于成辉的这个堂哥,余显也只在几个公开场合见过,印象不太好,成安也一样,过去对他的轻视几乎演都不演了。
成安看到余显,挺意外地挑了挑眉:“真是稀客,余影帝今天不用拍戏了?”
余显也笑得官方:“嗯,最近打算好好陪陪成辉。”
成安走到成辉面前,伸手拍了拍成辉的肩膀,动作很亲昵:“成辉好像又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工作太忙了?”
成辉笑了笑:“还好。”
成安:“我上次听你哥说,你得了胃病,去看医生了吗?”
成辉:“看了,没什么大问题。”
成安:“那就好。”
几个人都在客厅落座,家里帮忙的阿姨端上了茶水,几人边吃水果边随口聊着天。
成安还是一副兄长的模样,状似好心地问了问发布会的事,说着说着就往公司的事上绕。
成安:“…不过你要是身体撑不住,公司的事也别硬扛,有些事情该放手就放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或者…交给总部统一管理,你也不用那么累。”
成安说:“我之前也和成辉提过,想让他把名下那几家子公司并到集团总部来统一管理,他现在身体不好,精力也跟不上,与其自己撑着,不如交给专业团队来管,他每年拿分红就行了,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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