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拿起桌上那杯成辉还没来得及喝的水,推到他手边:“先喝点水,说了半天了,口渴了吧?”
成辉刚拿起来要喝,肖云和又给了他另一杯水:“…成辉,喝这杯吧,你胃不好,多喝一点温水。”
余显:“……”
成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更不知道余显和肖云和正在暗中较劲。
休息的时候,肖云和走出房间,余显看了眼成辉,他还好好和孟简在探讨着公司的财务报表,成辉表情认真,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也跟着肖云和走了出去。
肖云和:“余影帝,你跟过来做什么?”
肖云和:“你今天不是没时间参加发布会吗?不是还忙着拍戏炒作吗?”
懒得再听对方的阴阳怪气,余显干脆挑明道:“你喜欢成辉吗?”
肖云和脸色沉了下去,连冷笑都维持不下去了:“…你想说什么?”
余显:“肖先生,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成辉,现在都可以放弃了。”
余显:“我不打算和成辉离婚,他结婚了,你还是离成辉远一点吧。”
肖云和抿了一口咖啡:“…不离婚了?所以你就可以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了?余显,你觉得自己配吗?”
余显:“之前我是不配,但以后我会努力配得上他。”
而在休息室里,孟简看了眼门口。
孟简:“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查成安的事了?”
成辉动作停了一下:“…是余显提醒我的。”
孟简蹙眉道:“是吗?不过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查了你吗?”
成辉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是听说的。”
孟间提醒他:“成辉,你还是小心一点吧,你们之前说了要离婚,他现在又突然做这些,感觉有问题。”
成辉:“…嗯。”
成辉也有点别扭,余显这一整天对他太奇怪了。
余显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余显。
余显从来不会主动来找他,从来不会一进门就把他抱住,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余显还一直都在保护着他,连他走路快了一点都要伸手拦一下,那种感觉…既像是失而复得,又如履薄冰,好像他是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瓷器,得捧着,护着,稍不注意就会从手里滑下去。
实在…太不像余显了。
从发布会开始,余显就一直揪着心,生怕叶临和成安在他警告过后,干脆破罐破摔,又突然出现搅局。
…可幸好没有,发布会顺利结束。
只是有几个记者拦住了他,问了他们要离婚的事。
余显也干脆就在现场开了个小型发布会。
余显:“…我和成辉不会离婚,明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余显:“我之后也打算休息一阵子,想腾出时间多陪陪成辉。”
余显结束采访,又回到了成辉身边,肖云和脸色不太对,瞪着余显,表情带了些不甘和恨意,余显也就当没看见,仍旧寸步不离地跟着成辉。
成辉听见了他刚才的话,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又一起走到了公司楼下,越是临近结束,余显就越是小心,不知道死神会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可此刻一切都很平常,街上和往常一样,车水马龙,热热闹闹。
余显握住成辉的手:“那我们回家吧。”
成辉还是有些犹豫:“我还是送你回片场吧…”
余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又安慰道:“我们晚上一起睡,会睡得快一点…”
余显:“我给你唱歌好吗?”
成辉也没再多纠结,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可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余显先是听到一阵急快的脚步声,那声音从侧后方逼近,混在街边的车流声和行人的交谈声里,紧接着就是强烈的杀意…
余显过去拍了很多部剧,导演叫他演过被追杀的人、被伏击的人,他演过很多次,他也演过刺客、杀手…他学过怎么在镜头前表现出警觉,怎么在听到异响的瞬间瞪大眼睛…可那都是理论。
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真正的杀意是什么感觉。
他不需要看到凶器,不需要看到凶手的脸,身体比脑子先知道,后颈的汗毛竖起来,脊背像被一盆冰水浇透,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砸…
那股杀意是冲着成辉来的。
余显想都没想,就把成辉推到了一边,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后背贯穿到胸口,锐利而滚烫。
他之前也拍过中刀中枪的戏,但不如此刻的百分之一。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膝盖软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冒出一小截刀尖,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然后血涌了出来,洇透了他的衬衫,从白色的布料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地砸在地砖上。
但在剧痛之后,余显又感到一阵欣喜。
…太好了。
他之前眼睁睁看着成辉死了那么多次,他每次都恨不得替成辉死,可每次他都来不及。
终于他这次成功救下了成辉,虽然他还是没抓住凶手,但至少成辉没事。
周围一阵嘈杂,好像有人尖叫,也有许多脚步声,孟简似乎去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只有成辉还没反应过来,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捂余显胸口的伤,可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捂也捂不住。
成辉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病好像又要发作了。
余显说话都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眼前发白。
可他还是伸出手,抚在成辉脸上。
他的手指在抖,指尖带着血,蹭在成辉的脸颊上:“…太好了,你没事。”
余显:“你一定要小心周围的人,你要好好活下去。”
看着余显的血一直止不住,成辉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蹲坐在地上,用力抱着膝盖:“余显,你不要死,不要有事…”
成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和余显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余显:“没事的…成辉,没事的,你别着急…”
看着成辉的样子,余显只觉得心痛不已。
余显想,成辉还没好,他怎么能放心呢?
他伸出手,想再碰碰成辉的脸,可手指已经抬不起来了。
眼前的画面在一点一点变暗,像有人正在慢慢地拧小一盏灯的旋钮。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虚空,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所有疼痛都消失了,好像一切都变轻了。
他想,他应该是死掉了。
可成辉没有死。
余显睁开眼,他还是出现在酒店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种呼吸困难的疼痛感好像还没消失,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余显也还想起刚刚眼前最后的画面
可明明这次是他死了,他怎么还能重生?
那成辉呢?
成辉又会怎么样呢?
这时余显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成辉。
余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引发了新的蝴蝶效应,成辉不该这么早给他打电话。
按照之前每一次循环的规律,成辉至少会在8点之后才打电话过来,可现在,天还没亮透,成辉的电话就来了。
余显:“…成辉?”
成辉试探道:“余显?”
成辉:“余显,是你吗?”
成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成辉哭了?
余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成辉,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你等我一下,我过去找你!”
成辉:“…你没死,太好了。”
余显愣住了:“……”
余显:“你怎么知道…”
成辉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很真实,有你有我,还有孟简和肖云和…”
成辉:“我们本来还在家里,你和我…我们说了很多话,然后我们又去了发布会…”
余显一时没回答,成辉突然又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原本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余显不想和他说话,他们要离婚了,余显还很忙…
成辉连忙道歉:“对不起,都只是个梦而已,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余显:“没有。”
余显:“成辉,不是梦,都是真的。”
余显安抚道:“你放心,在家呆着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余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
…多少次了?
他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次成辉的死亡,一个人留着那些记忆,一遍一遍地回到七月六日,看着成辉在他面前闭上眼睛。
一天的时间太短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要重新取得成辉的信任,他要让成辉有活下去的希望,他还要保护成辉,找到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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