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辉的声音传出来:“余显,我忘记拿毛巾了。”
余显走过去,从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进去,成辉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接,带着潮气,指尖被热水泡得有点发红。
他接过去,门又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成辉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水,脸被热气蒸得有点红。
余显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成辉走过去坐下来,用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余显把毛巾拿过来,替他擦,成辉没躲,只是把脑袋歪了歪,方便他擦。
成辉:“…刚才你在给谁打电话?”
余显:“成渊哥。”
成辉抬起头:“我哥?他怎么说?”
余显:“他说肖云和的事他来处理。”
余显把毛巾拿开,看着成辉的眼睛。
余显:“成辉,你不用一个人扛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成辉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明成辉没什么恶意,更没有阴阳怪气,可余显就是有点抬不起头。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不然别人说什么都会心虚。
余显:“我知道,过去欺负你最多的人就是我,但以后我都会保护你…”
成辉:“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之前…我也有错,我欠你的也很多。”
成辉正色道:“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现在…因为我的事,你也被卷进来了,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成辉:“我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单纯。”
余显心想,比起他身边的那些人,成辉简直单纯得像是小白兔。
要不是有了这几次循环,他都不知道成辉身边全都是些疯子。
成辉又继续说下去:“…我当时…我是想帮你,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和你结婚,和你在一起。”
成辉:“结果,就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太自私了。”
余显:“……”这就自私了?
余显:“不是麻烦,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是我自愿的,是我太傻了,我当时才意识不到。”
余显:“…反正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救你的。”
余显:“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就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
成辉轻轻点了下头。
余显:“反正,我们时间还很多,我们不离婚…”
话说到一半,余显却又想起了别的事。
很多人都知道,他们说好要在明天离婚,可成辉就恰恰死在离婚前一天,所以…杀成辉的人不想让成辉离婚?
为什么?
…他们离婚之后会改变什么?
第42章 最残忍的东西
“余显?”
成辉叫了他一声,大概是感觉到他走神了。
余显这才回过神,又看向了成辉:“怎么了?”
成辉担心道:“你发呆了很久,在想什么?”
余显:“没什么。”
余显说,他把成辉的手松开,站起来:“我去查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成辉点点头,他又缩在沙发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余显往书房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成辉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显又给肖云和打去了电话,余显也意外,肖云和很快就接了。
肖云和:“余显?你想报警就报吧,反正成辉都知道了…”
…听这个语气,肖云和好像已经破罐破摔了。
余显也懒得再和他多说,肖云和虽然有病,但主观上至少还不想让成辉死,现在关键就是让成辉顺利地度过这一天。
余显打断了他:“肖云和,现在成辉很危险,随时有人会杀了他,你不是喜欢他的吗?你总不想看见他死吧?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肖云和:“我知道的?所有事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肖云和:“我也说过了,我不会杀成辉的。”
余显冷笑道:“对,所以你就只是换了药。”
肖云和忍不住怒道:“余显,你也别再装了,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你才是和成辉结婚的人,你都做了什么?”
肖云和:“你现在装得那么爱他护着他,还不是为了成辉的遗产?”
余显忍不住反问道:“…遗产?”
…余显是真没想到。
因为成辉现在还很年轻,他一直不能把成辉和立遗嘱这种词联系到一起。
成辉还能活很多很多年…他们也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可…成辉竟然真的已经立好了遗嘱。
之前成辉真的决定要很快…死掉吗?
肖云和:“余影帝,你就别装了,你知道的吧?成辉给你留了不少钱呢。”
余显追问道:“那你知道吗?他的遗嘱里…还写了什么?”
肖云和情绪也有些低落:“…我没见过,都是他说的,他说如果他死了,他就都留给你…”
回想起来,肖云和此刻也有些后怕,成辉提起来那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并不是开玩笑的,而是…他真的在准备身后事。
可当时,他太渴望成辉的依赖了,只有他独享着成辉的秘密,也只有他知道成辉病了,成辉最信任的人只有他,这一切都太让他上瘾了。
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说,这只是他和成辉之间的秘密。
余显深吸了口气:“肖云和…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帮他拿药的事,还有谁知道?”
肖云和想了想:“成渊,有一次我去找成辉,看到他了,他问我是什么药,我就和他说了…”
肖云和:“我只告诉了他。”
余显:“…你为什么告诉他?”
肖云和一时无语:“成渊是成辉的哥哥,他当然应该知道。”
肖云和:“不告诉他,难道告诉你吗?”
余显:“……”
余显反驳不了。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在那些成辉最需要人知道的日子里,知道的人里没有他。
但…果然是这样,成渊是知道的。
…肖云和说的没错,作为成辉的家人,成渊关心成辉,当然无可厚非,很正常。
可知道的人,却装作不知道,装作和所有人一样被蒙在鼓里,这就很有问题。
一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哥哥,知道弟弟在吃抗抑郁的药,知道弟弟的伴侣对他漠不关心,知道弟弟一个人在医院进进出出…
…他为什么又能视而不见?
成渊为什么不承认他知道成辉得了郁抑症?
挂断电话后,余显愈发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成渊。
成辉几次出事,都是成渊第一个赶到的。
他以为成渊只是着急,那是他的弟弟,成渊是代表成家过来的…
但有没有可能,成渊一直知道成辉的动向呢?
成渊其实一直在监视着成辉呢?
而且成辉死在浴室的那次…他们家里只有成渊来过。
成渊有机会可以把药换掉,那种药…可能会加重成辉的病情。
成渊也是成辉最信任的人…他可以叫成辉去天台…
那天在成家,成渊也在,他也有机会下毒…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还是他基于无数次循环得到的结果,根本算不上证据。
如果成渊一直在扮演那个“好哥哥”,在成辉死后悲伤、愤怒、帮忙善后,在所有人面前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
那…成渊才是最好的演员。
余显想了想,他还是不打算告诉成辉他猜测的这些。
…连他都不敢相信,更别提成辉了。
成辉刚被肖云和背叛,如果再知道成渊可能才是最想害他的人,他难以想象成辉会受到怎样的打击…
这件事除了会让成辉更难过,现在没有其他意义。
不过…一会还是要和成辉聊聊遗嘱的事…
余显刚想到这里,家里的门却又被敲响了。
余显走出书房时晚了一步,成辉已经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就是成渊。
看见自己哥哥出现,成辉很开心:“哥!你怎么来啦?”
成渊声音带着关切:“余显都和我说了…我担心你出事,就过来看看。”
成辉:“…没事了,他以后也没机会再做那些事了。”
成渊:“我还是不放心,这些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余显注视着成渊,成渊还和前几次见面时一样,沉稳,冷静,就是个能让人依靠信任的兄长。
如果…这些全是演的呢?
如果成渊每次在成辉死后红着眼眶的样子,每次他对成辉的关心…都全是演的呢?
余显忍不住想找出他的破绽。
余显给他倒了杯水,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成渊脸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神情变化。
余显:“成渊哥,我会照顾成辉的…不用这么麻烦。”
成渊这才侧过头看向他,目光淡淡扫过余显:“…我本来就是成辉的哥哥,来看他没什么麻烦的,倒是你,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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