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摇摇头:“不会的,我现在在他心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明星。”
余显侧头,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另一只手顺着他柔软的头发慢慢梳着:“别怕,我们总要面对这一切,我们明天还要去看爷爷,还要去看电影,去吃火锅,我们要一起看到明天,好吗?”
成辉嗯了一声:“好,那你小心一点。”
余显又叮嘱道:“成辉,更要小心的人是你,他从头到尾的目标,一直都是你。”
余显独自开车到山路边停下,四下寂静,风声穿过松枝。
成渊很快也来了,他下了车,倚靠在车门上,看向余显。
余显在心里苦笑,这三年他真的太忽视成辉了,此刻成渊竟然没显出一丝的怀疑,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余显一步步走上前,开门见山:“…成渊哥,我们做笔交易吧。”
余显:“你把我手上成辉的股份买走。”
成渊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缓缓开口:“成辉还没有把股份转到你名下,你拿什么卖?”
余显:“现在是没有。”
余显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我和他还是婚姻关系,只要…让成辉消失就好了,股份就到我手上了。”
余显:“我听说,他得了病?他活不了多久了吧。”
成渊的瞳孔微微一缩,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余显稳住呼吸,维持着那副唯利是图的模样,不躲闪,不慌乱。
成渊:“好,我可以让成辉消失。”
成渊:“那你呢?”
余显:“我也会消失,就当我是…因为爱人死了,伤心过度,所以远走高飞。”
成渊怀疑:“你不是影帝吗?你舍得走?”
余显点点头:“因为我演够了。”
余显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每天演戏也挺累的,我拍那么多戏也是为了钱,我要你家的股份又没用,你把钱给我,我保证消失。”
成渊冷笑道:“我弟弟还真是选了个好人。”
成渊语气带上了些讽刺,眼底掠过狠意。
成渊:“好,他很快就会消失。”
余显又顺势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成渊:“你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成辉错愕的声音:“哥,余显… 你们在干什么?”
余显猛地回头,故作讶异。
视线先飞快扫过成辉,飞快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换成陌生冷淡的模样:“成辉,你怎么会来?”
成辉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小束花,本来是带给爷爷的。
他垂着花束,指尖攥得花茎都发皱,眼底又茫然又受伤:“…我哥说,我们今天要来看爷爷…”
成辉:“今天是我开发布会的日子,我也想告诉爷爷,我很成功,我撑起了我自己的公司。”
成渊的目光落在成辉身上,重新裹上一层虚伪的温和:“是啊,是要来看看爷爷。”
成渊:“爷爷最喜欢你,把家里最重要的股份都分给你了,成辉,你真的很幸运。”
成辉也装作察觉到气氛不对,看向余显:“…余显?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哥联手…”
余显垂着眼,刻意摆出一副被戳中心思的模样,淡淡开口,顺着之前说好的人设往下演:“是啊,成辉,我们明天就离婚了,今天不如趁着成渊哥在,一起聊聊之后的事吧。”
成辉:“什么之后的事?”
成渊轻描淡写道:“就是你死后的事。”
余显的手在背后攥成了拳。
成渊:“我都知道的,成辉你生病了是吧?你很痛苦吧?”
成渊:“最喜欢你的爷爷已经死了,你知道其他人都说你什么吗?他们都希望你能把股份交出来,快点消失。”
成渊又看向旁边的余显:“哦对了,你看他,你为了他连家都不要了,可结果呢?他也不喜欢你。”
成渊:“你们结婚这几年,他没理过你吧?你生病他都没去看过你。”
成渊忍不住笑道:“他今天来找我,他就是想和我谈交易,他想让你消失。”
成渊每说一句,余显都感觉有一根针扎在自己心上,一遍遍在刺痛着他。
余显心疼得不行,他想直接把成辉抱进怀里,捂着他的耳朵,让他不要听,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不行。
他看了成辉一眼,或许同样的话已经在成辉心里被默念了无数次,此刻成辉还稳稳地站在原地。
成渊又放出了最后一枪:“…我也是这么想的。”
成辉震惊地看着他,一步步后退着:“…哥,我不想死,你为什么要…”
成渊盯着他,反问道:“为什么?”
成渊:“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成渊:“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我们本来都可以很体面,你撑不住了,自杀死掉,所有人都会同情你,不会有人多想。”
成渊:“可你为什么到现在还站在这里?”
成渊:“你知道我每天想什么吗?我每天想,如果成辉不存在就好了。”
成渊:“从小就是你更讨人喜欢,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爷爷、爸爸都认为你更有潜力,为什么?”
成渊:“…只是你自己也不争气,到你结婚的时候,你竟然没选肖云和,你找了余显结婚,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松了口气,我以为爷爷终于对你失望了,你和一个演员结婚,和家里闹翻,搬出去住,什么资源都不要,我想,这下爷爷总该看我了。”
成渊:“公司总算都是我的了…”
他侧过头,冷冷瞥向一旁沉默的余显:“我一开始还觉得挺好,余显贪财,你心思单纯,你们凑在一起,不用我费多少功夫,等时机一到,你悄无声息地没了,余显拿一笔钱,乖乖退场,万事大吉。”
成渊:“可爷爷死了,股份为什么你占了大部分?为什么”
成辉怔怔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滴在白色的花瓣上,声音发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抢什么,公司、家产,我本来就不想要。”
成渊打断他,语气陡然尖锐:“你想不想要,由不得你。”
成渊:“只要你活着,你就是爷爷定下的继承人,哪怕你什么都不做,爷爷都会选你,我拼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只能做你的陪衬?”
成辉:“…你不是陪衬。”
成辉抿紧唇,眼眶慢慢红了:“你是我哥,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你带着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成渊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信任?亲情最没用。”
余显安静地站在一旁,藏在口袋里的录音设备稳定运转,成渊每一句发自心底的坦白,都被清清楚楚收了下来。
他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成辉,看见他发抖的肩背,心里揪得发紧,只能死死克制住立刻护上去的冲动。
这里没有监控,山路偏僻,成渊抬眼扫过四周空旷寂静的山林,只有一座座墓碑和连绵的松树,四下看不到行人。
他缓缓抬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咔哒” 一声弹开刀刃,冷光在树荫下一闪而过。
他一步步朝着成辉走过去,那种恶毒又愤怒的眼神几乎要把余显吞没。
成渊:“…我恨爷爷偏心,恨他把什么都给成辉,恨他连死都要把股份留给成辉,可我更恨你,余显。”
成渊:“如果成辉和一个对他好的人在一起,我可能还能说服自己,说爷爷没看错人,可成辉却和一个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人在一起,你把他的真心当垃圾,”
成渊:“成辉本来挺乖的,他最信任的人是我,他本来什么都会听我的,可自从你出现之后,他就变得任性,他不听我的话,还要从家里搬出去。”
成渊:“他还说要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
成渊走到成辉面前,停下来。
刀尖抬起来,在成辉胸口的位置虚虚点了一下。
成辉站在那里,看着成渊,眼眶红着,可没有往后退。
余显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成渊偏过头,看了余显一眼,目光里有讽刺,有恶意:“不过到了最后,你还是个贪心又自私的人。怎么样,成辉?临死前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吗?”
“别碰他。”
余显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横身,一把将成辉狠狠推到石碑后方,自己迎了上去。
他抬手去扣成渊握刀的手腕,掌心直接撞上锋利的刀刃,剧痛瞬间炸开,刀尖划破皮肉,血从掌心的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黏腻的,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覆着枯草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咬着牙,把成渊握刀的那只手往树干上撞。
成渊被这一下冲撞带得偏了方向,却没有收手,反而借着蛮力挣扎。
成辉:“余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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