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
陆燃没想到他才唱了几句歌词，就被温玉挑出来了这么多问题，他的情绪变得愈发紧张：“我下一次会注意的……”
“嗯。”
温玉点了点头：“再来一遍。”
其他练习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温玉的要求这么严格吗？
他们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如今看到温玉一遍又一遍打断陆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了起来。
练习室里更是安静的不像话。
之前还跃跃欲试的练习生，看到温玉严格的标准之后，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温玉在纠正完陆燃前几句的错误之后，便示意他往后继续唱。
“去闯！去撞！撞碎所有铁壁铜墙，
逆光处 ，万千星子落进肩膀。
去燃！去狂！把地平线攥在手掌，
看云层裂开 天光如瀑倾洒战场。”
……
这是《火种》里比较困难的一段。
它要求演唱者拥有充沛的情感、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加上这几句歌词的语调比较高，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灾难现场。
陆燃连续被温玉纠正了三四次，握着话筒的手指都在发抖，自然也就没有唱出来这几句歌词里面所蕴含的气势。
“再来一遍。”
温玉的目光落在了陆燃的手指上：“眼神不要飘忽不定，直视我。”
“……好。”
陆燃强压着心头的紧张，抬眸跟不远处的温玉对视了几秒。
陆燃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玉。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温玉跟他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就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温玉第一次这么严肃。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可是想到温玉之前鼓励自己的话语，陆燃鼓起勇气，又唱了一遍。
“有进步。”
温玉的眼底总算出现了笑意：“但是最后一句歌词有些中气不足，再试一遍。”
看到温玉眼中的笑意，陆燃犹如吃了一颗强心剂，他握着话筒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重新唱了一遍歌词。
“不错。”
温玉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
“骨骼里藏着未锈的锋芒，
旧伤疤是勋章在发烫。
当汗水浸透每寸土壤，
荒原尽头，终将长出太阳。”
陆燃在唱完这四句歌词之后，就下意识停了下来，等待着温玉的点评。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玉反问道。
“情感处理的不够好……”
陆燃实话实说道：“我唱歌的动作还有语调太死板了，很难让人共情。”
温玉点了点头：“再试一遍。”
……
时长四分钟的歌曲，温玉带着陆燃磨了一遍又一遍，等到温玉说出“可以”这两个字的时候，陆燃已经唱了整整一个小时。
其他练习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个，谁来？”
温玉眉梢微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了在场的众人，被他看过的练习生身躯都不由得一紧。
“既然没人主动的话，那我就点名了。”
温玉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抬眸看着第一排的男生：“周染。”
“到！”
被点名的周染下意识回复了句“到”。
“周染”是温玉第一个选中的“F”队员，温玉觉得应该让他来做表率。
第36章 打磨歌词
“你想唱哪句歌词？”
温玉笑着询问他的意见。
练习生都亲眼见到了温玉带着陆燃唱了一个小时的《火种》，即使看到他温和的笑容，练习生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我……”
周染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想唱《火种》第一句歌词。”
“那你来试试。”
温玉挑眉，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当季风掠过发烫的颈项……”
周染试探性的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可能是紧张的缘故，他的声音很小。
温玉并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个男生身上：“赵晟对吧？你来说说，他这句歌词唱的怎么样？”
被突然点名的“赵晟”被吓得一激灵：“我……我来说吗？”
“对。”
温玉点头：“你觉得他唱的怎么样？”
“我觉得他的声音太小了。”
赵晟实话实说道。
“还有吗？”
在温玉审视的目光之下，赵晟磕磕巴巴的补充道：“还……还有就是感情不够充沛……他没有领会到这首歌表达的情感……”
“很好。”
温玉鼓了鼓掌，他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周染身上：“听到你的问题了吗？”
“嗯。”
周染握着话筒，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过了温玉对待陆燃的态度，周染内心很清楚，如果今天他不把这句歌词唱好，就永远不会进行下一个环节，于是他又加大了声音，将第一句歌词重新唱了一遍。
“再唱。”
温玉说话的嗓音很平静。
“当季风掠过发烫的颈项……”
“继续。”
“当季风掠过发烫的颈项……”
“继续。”
……
周染跟温玉的对话重复了几十遍。
在唱到第十遍的时候，温玉让工作人员重新放了一遍原唱。
在唱到第二十五遍的时候，温玉的眼底露出了几分笑意：“进步很大。”
在唱到第三十九遍的时候，温玉朝着周染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结束了。
“明天我继续检查你这句话。”
温玉唇角带着笑意：“副歌部分是要我们合唱的部分，这一段我也会检查。”
“好！”
周染知道自己今天的考核结束了，于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到他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被汗水给浸湿了。
虽然现在是十二月份，可是练习室里面一直开着空调，再加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第一句歌词，周染的情绪变得格外紧张，他的额头、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下一位。”
温玉的目光继续扫视着在场的练习生，他喊道：“赵晟。”
赵晟刚刚评价过周染的唱功，还没来得及休息多久，就又听到温玉熟悉的声音，他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到！”
“你选哪句歌词？”
“我选‘骨骼里藏着未锈的锋芒’这句。”
“好。”
温玉点头：“开始吧。”
赵晟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会感情，这才开口唱道：“骨骼里藏着未锈的锋芒……”
“周染。”
“到！”
周染还沉浸在方才的演唱情景里面，听到温玉喊自己的名字，抬眸看向了他。
“你觉得赵晟唱的怎么样？”
“我……”
周染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对不起……老师……我没有认真听……”
因为情绪太紧张了，周染甚至忘记了温玉是“队长”，反而下意识喊了一声“老师”。
“没关系。”
温玉看着周染微微颤抖的双腿，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于严格了。
他并没有追究周染走神的事情，而是对着赵晟说道：“赵晟，你再唱一遍。”
“骨骼里藏着未锈的锋芒……”
周染全神贯注的听着。
当赵晟把这句歌词唱完之后，他立刻就指出了对方的问题：“他的调不对。”
“锋芒这两个字的调是往上的，但是赵晟唱成往下的调了，唱出来的感觉很奇怪。”
“听到了吗？”
温玉又问了一遍赵晟。
“嗯。”
赵晟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重复的演唱着“骨骼里藏着未锈的锋芒”这句歌词，等到第四十三遍的时候，温玉终于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恭喜你，过关了。”
“耶！”
赵晟闻言，激动的比了一个“耶”。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是练习室，而自己方才的反应太大了，于是他又轻咳两声：“谢谢温队长……”
“回去吧。”
温玉被赵晟的反应逗笑了。
他按照顺序又挑选了一位练习生。
在这位练习生唱完之后，温玉又挑选了另外一个人点评。
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最后一个练习生也回到了原位，温玉才笑着说道：“你们的表现都很棒。”
温玉他们是在七点半到达的练习室，宋时年是在七点四十五离开的。
在宋时年离开练习室之后，温玉让工作人员放了十几遍原唱，用了一个小时；他带着陆燃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火种》，用了一个小时；每个练习生演唱几十遍歌词，平均每一个练习生的用时是十分钟，十个练习生加起来就是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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