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认真的说道：“屿哥需要立即处理，再拖半小时就会休克。”
陆屿突然抓住李正的手腕。
男人脸色惨白，但是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抬眸看着对面的李正：“你懂医术？”
“学过一点皮毛。”
李正简短回答道。
他一边说，一边撕下衬衫下摆做成简易绷带。
“就按照阿正说的做。”
陆屿虚弱但清晰地命令。
突然从陆屿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正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到了脑后。
李正将陆屿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他凭借记忆中的码头地图带路。
暗影集团的人紧紧贴着燃烧的集装箱潜行，两次与青龙帮的巡逻队擦肩而过。
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在转弯处。
只见五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正朝他们方向搜索，而受伤的陆屿突然踉跄了一下，碰倒了一个空油桶。
金属滚动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那边！”
李正的反应快过思考。
只见他一把将陆屿推到集装箱缝隙里，自己则是转身连开三枪，第一枪打灭路灯，第二枪击中领头者的膝盖，第三枪精准命中另一人手中的冲锋枪。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混乱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走！”
李正拽起陆屿，在其他人掩护下冲向最后一百米。警笛声已经从远处传来，青龙帮的人开始撤退。
当他们终于抵达安全屋时，陆屿已经快昏迷了。
李正顾不上满手血污，用厨房刀具和打火机做了简易手术取出子弹。
陆屿咬碎了两根木筷却没哼一声。
“为什么冒险救我？”
手术结束后，陆屿虚弱地问。
安全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台灯将陆屿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李正拧干沾血的毛巾，笑着解释道：“想在集团混，总得有个靠山。”
陆屿轻笑一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李正扶住他时，注意到男人后腰有一个奇怪的疤痕，像是子弹伤痕，但形状太过规整，几乎像......
警徽的轮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陆屿可是暗影集团的二把手，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跟“警察”沾上关系？
“明天开始。”
陆屿打断了李正的思绪，“你调来我这边，你那边我会打招呼。”
李正低头说了一声“是”。
窗外，雨停了。
第一缕晨光穿过百叶窗，将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交织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第373章 试探（剧本8）
李正站在陆屿私人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灯火。
三个月前那次枪战中，他冒险为陆屿取出子弹，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他在暗影集团的处境。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仓库搬货的底层打手，而是能自由出入集团核心区域的“屿哥的人”。
“喜欢这里的景色？”
陆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李正转身朝着陆屿的方向看到，正好看见陆屿靠在真皮座椅上，他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那是李正前段时间亲手缝合的伤口。
陆屿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比仓库的风景好多了。”
李正谨慎地回答，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摊开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几个港口位置。
陆屿轻笑一声，将文件推向了李正的方向：“明天晚上九点，码头7号仓库。你去接一批‘海鲜’，清单在这里。”
李正接过文件，心跳加速。
‘海鲜’是毒品交易的暗语，陆屿愿意把这项工作交给他，就代表着他终于能接触核心业务了。
李正小心翼翼的翻开了这份文件，只见里面详细记录着货物数量、交接方式和应急方案。
他修长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脏剧烈跳动着。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些正是警方急需的证据。
“有问题？”
陆屿突然开口问道。
李正迅速调整呼吸：“没有，只是在记流程。”
陆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正面前。
两人的距离蓦然被拉近，李正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气：“第一次都这样。”
陆屿伸手整理了一下李正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己的老朋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保命，货丢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他的关怀有些突兀，李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不过陆屿并没有在意李正的反应，在他愣神的时候，陆屿已经转身走向酒柜，嗓音含笑：“喝一杯？庆祝你第一次单独任务。”
自从那次李正冒险救了陆屿之后，陆屿对李正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多了几分笑意，跟之前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意不同，陆屿现在的笑意有些淡，却都是发自内心的。
“不了，明天要早起准备。”
李正婉拒，暗自盘算着如何将文件内容传递出去。
陆屿并没有勉强李正，他只是晃着酒杯若有所思：“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李正肌肉瞬间绷紧。
“因为你救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陆屿抿了一口威士忌，低声感慨道：“那种想活下去的光，在这行，有这种光的人不多。”
李正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陆屿了。
离开陆屿的办公室，李正直奔自己的公寓。
自从成为了‘陆屿’身边的人之后，他再也不用跟其他人挤在肮脏的大通铺了，陆屿派人贴心的给李正配备了一个公寓。
公寓里面放着很多隐形摄影头，不过李正在入住的第一天就把这些隐藏摄像头给‘处理’好了。
李正关上公寓的房门之后，立刻从鞋柜夹层取出微型相机，将文件每一页都拍摄下来。
将这些事情完成后，李正又用铅笔在便签纸上速记下关键信息——港口坐标、接头暗号、货物数量，然后将纸条折成小方块藏入烟盒。
第二天清晨，李正如常去街角的早餐店。
在早餐店点完豆浆油条后，他假装借火，将烟盒“不小心”掉在邻桌老周的脚边。
这个头发花白的退休教师是警方安排的联络人，每周三、五会固定出现在这里。
“小伙子，你的烟。”
老周弯腰捡起，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烟盒。
李正的心里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交易的当天晚上。
天空中下着瓢泼大雨，李正穿着防水夹克站在码头阴影处，垂眸看着手表指针走向九点。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艘渔船缓缓靠岸。
李正按照暗影集团一贯的流程打出信号灯，三短一长，对方回应两长两短。
交接过程异常顺利。
直到李正清点完货物准备离开时，码头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
“警察！放下武器！”
李正浑身血液凝固。
这不在警方计划内！
李正本能地摸向腰间手枪，却听见耳机里传来陆屿冷静的声音：“按照B计划，走水路。”
李正闻言毫不犹豫地冲向码头边缘，纵身跃入漆黑的海水，对方的子弹在水面激起一连串水花，他屏住呼吸潜向之前约定好的位置。
那里有陆屿安排的快艇。
当李正湿淋淋地爬进快艇时，才发现陆屿竟然亲自驾驶着船只，雨水顺着陆屿的轮廓滑落，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刺激吗？”
在这种惊险的情况之下，陆屿居然在笑，他抬眸看着神情狼狈的李正，嗓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愉悦：“欢迎来到真正的暗影集团。”
快艇划破海浪。
李正回头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屿为什么能提前知道警方行动？
三天后。
李正在自己公寓的空调滤网后发现了老周传回的消息：“行动非我方安排，谨慎。”
这行字让李正彻夜难眠。
如果不是警方，那么的昨晚的突袭是谁策划的？
陆屿吗？
毕竟他昨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异常了，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埋伏……
李正被这个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陆屿的一举一动：那些恰到好处的提点，对他“失误”的宽容，甚至包括中弹那晚——为什么警方会精准锁定陆屿的位置？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陆屿会不会也是卧底？
这个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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