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他和父亲讨论过计划的可行性,简逾只是一个破产少爷,而简家人已经离开国内三年多了,即便是有傅寒洲帮忙,他都很难有反击的余地。
这么想着,傅寒江很快冷静下来,并露出一个笑来:“既然简总这么有胆识,那我们就画展上见。希望到时候,简总还能像现在这么伶牙俐齿。”
说完,傅寒江没有再多做停留,他撞开站在旁边的保镖,快步走出了别墅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寒洲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摆弄请柬的简逾。
“为什么要接?”傅寒洲语气紧绷,“傅正渊父子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你不需要去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只会让你不痛快。”
简逾把请柬往桌上一丢,转身就压在傅寒洲身上。
“哎呀,让我们傅总不高兴了?”简逾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寒洲,捏着男人的下巴左右端详,“可要是我不去,他们肯定会在外头大做文章,指不定编排出多少难听的话,到时候丢脸的是咱俩。”
“而且……”他眯起眼,“他们应该是要拿简宏远他们做文章。”
傅寒洲并不意外。
傅寒江一句“故人重逢”,他就意识到傅正渊把简宏远一家弄回国来了。也就是靠着傅正渊当靠山,简家人才有胆子回国,否则……
当年他因为简逾的离开,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无暇对付企图上位的简逸,最终只以简家人被赶出国结尾。
傅寒洲沉声:“我会处理掉他们。”
“诶诶诶,”简逾捏他脸:“你当我们还在公海上呢?这会儿在国内,要当遵纪守法好公民,不许干坏事啊!”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傅寒洲呼吸一滞。
当初游轮开在公海上,企图对简逾下手的沈亦就是被秘密处理掉的,下船后简逾没再问过这个人,傅寒洲也没再提起。
简逾对这个消失的人自然是有过猜测的,此刻看傅寒洲这反应,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傅寒洲回避了这个话题:“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可是我在乎啊。”简逾低头亲了男人一口,“你是傅氏的掌权人,我是星曜的老板,有点什么问题股票就要跌了,我好不容易赚点钱,可不允许他们捣乱。”
“而且我有预感,”他眯了眯眼:“选择直面不一定吃亏,回避可就不一定了……你陪我一起。”
傅寒洲看着怀里神采奕奕的青年,大掌在简逾后背上轻轻抚摸着,最后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好。”傅寒洲将头埋进简逾的颈窝,“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会得逞。”
简逾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边笑边躲。
他其实是奔着那90天的生命值去的,又不能直说,费尽心思兜那么大一圈,总算说服了傅寒洲。
只不过,傅正渊父子把简家人找回来,能对他这个S市破产少爷造成什么威胁?
简逾竟然有些期待。
-
周末的傍晚,A市的气温又降了几度,冷风中夹杂着深冬特有的凛冽。
位于市中心的国际艺术中心灯火通明,这座充满后现代风格的庞大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块发光的巨大水晶。
建筑群的外部设计十分开阔,主入口前是一个占地数千平米的下沉式露天广场。
广场正中央设有一处宽阔的圆形演讲台,平时常用于户外发布会或是艺术对谈,而环绕着广场的外立面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曲面LED大屏幕,此刻正循环播放着今晚的主题画展——傅寒江的“归来”。
两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前后数辆保镖车的护送下,平稳地驶入艺术中心的外部车道,最终在下沉广场的VIP通道前停下。
车门打开,贺衍当先下车,随后拉开了后座的门。
傅寒洲率先迈步下车,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凌厉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带的纹路透着冷硬的质感,他转身,向车厢里伸手。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上了他的掌心,简逾借着男人的力道从车内走出,身上是一套与傅寒洲同款式、但颜色为纯白色的高定西装。
黑与白的对比在两人并肩而立时显得格外契合,情侣装的意图昭然若揭。
简逾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外套的下摆,周围的变故便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简总!看这边!”
“傅先生,请问您对网上的最新爆料有什么回应吗?”
“简逾先生,请问网传您诈死抛弃亲生父母的事情是真的吗?”
原本应该清场的VIP通道两侧,不知从哪里涌出了大批被提前买通的媒体。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突破了外围的安保防线,举着长枪短炮,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般亮成一片,直接怼到了简逾和傅寒洲的面前。
保镖们迅速反应过来,在贺衍的指挥下结成人墙,将疯狂向前的记者们死死挡在半米之外。
然而,闪光灯可以挡住,那些尖锐刺耳的问题却如潮水般涌来,毫无顾忌地砸向简逾。
“简逾先生,网传您诈死抛弃亲生父母、不仁不孝,发达后拒不赡养,请问您作何解释?”
“有传言说您并不是什么S市的破产少爷,而是当年在空难中失踪的A市简家大少爷,为了贪图傅家财产、傍上金主,不惜伪造死亡换了新身份,请问这是真的吗?”
“您的父母目前已经回国,并在网上发布了求助视频,您今天来参加画展,是打算继续用资本施压掩盖真相吗?”
第189章 简家人的控诉
简逾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吵得微微蹙眉。
他听着那些夹枪带棒的问题,尤其是听到“诈死”、“亲生父母”这几个字眼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傅寒洲。
男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周身散发着森寒的戾气,一只手紧紧地把简逾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打手势让贺衍直接强行清场。
“什么求助视频?”简逾没有理会那些恶意满满的提问,而是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记者见他终于开口,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将手里的平板电脑越过保镖的肩膀,举到了简逾的眼前:“简总,这是半个小时前在全网各大平台同步发布的一段视频,现在点击量已经破千万了!”
简逾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
视频的背景看起来像是一处简陋的出租屋。
画面中央,坐着一对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女,正是简宏远和沈秋晚。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面容憔悴、低垂着头的年轻人,那是简逾上一个身体名义上的弟弟,简逸。
沈秋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散乱,面对镜头,她的眼眶通红,眼泪顺着满是细纹的脸颊不断滑落。
“大家好,我是简逾的亲生母亲,沈秋晚。”视频里,沈秋晚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刻骨的悲凉和委屈,“我今天站出来,不是为了要钱,只是想见一见我那个狠心的儿子。”
沈秋晚对着镜头举起一张略显破旧的化验单,泣不成声:“当年我为了生他,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我们简家哪怕后来遇到了经济困难,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可是他呢?三年前,他因为不满家里的安排,也为了彻底摆脱我们,竟然串通外人,伪造了一场空难!”
简逾看着屏幕里沈秋晚声泪俱下的表演,几乎要被气笑。
视频里的沈秋晚还在继续她的道德绑架:“这三年,我们在国外过得实在艰难,天天以泪洗面,以为他真的死了。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改头换面,编造了一个S市破产少爷的身份,重新回到了A市,还当上了星曜文娱的总裁!他为了继续在傅先生身边享受荣华富贵,不仅不认我们,还让人警告我们永远不要回国。”
这时,一直沉默的简宏远也在旁边抹了一把老泪,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怼到镜头前:“这是我们千辛万苦弄到的DNA比对报告,现在这个星曜总裁简逾,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啊,小逾,爸爸妈妈不怪你当年狠心,我们只是想一家团聚,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简逸也适时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哥哥,爸妈身体都不好,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见一面吧。”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这短短的三分钟,却将最恶心的道德绑架和血缘造假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记者见简逾看完了视频,提问的声音更加急促和兴奋:“简总,面对这份亲子鉴定和您母亲的血泪控诉,您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简逾皱着眉,没有马上说话。
简家人这丑恶的嘴脸让他久违地感到了恶心。
他实在同情前一世的那个简逾。
当年沈秋晚因为难产和简宏远出轨白月光的双重打击,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年幼的简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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