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竖着耳朵偷听的豪门阔太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变得极其微妙。
杀人诛心。
傅寒江这招挑拨离间用得炉火纯青。
明面上是夸赞,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简逾——你不过是个拿来消遣的替身,戴着个死人的二手货在这招摇,难道心里就不觉得膈应吗?
换作是个稍微有点自尊心的替身,这会儿恐怕早就羞愤交加,甚至要当场失态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简逾。
对于一个眼里只有钱和生命值的宿主来说,别说是前世自己的“旧物”,就算傅寒洲今天给他挂个两千万的秤砣在脖子上,他也能笑眯眯地夸一句真好看。
“傅二少这记性倒是挺好。”
简逾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语气懒洋洋的,混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讥讽。
“不过,傅先生愿意亲手给我别在胸口,我自然就安安稳稳地戴着。总好过有些人,天天盯着别人的位置眼红,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摸不着,只配在背地里拿个死人当枪使,那才叫可怜。”
傅寒江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端着香槟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出身破产家庭的替身骨头居然这么硬,三言两语就把他暗藏的讥讽连本带利地扇了回来。
“你……”傅寒江正要开口。
简逾压根懒得再搭理这条阴冷的毒蛇,转头直接整个人歪了过去,极其熟练地双手挽住傅寒洲的胳膊。
“先生。”简逾靠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拖长了尾音,理直气壮地撒娇,“站在这里好累,腿酸,我想进去坐了。”
【叮!即时拥抱判定成功!生命值+1天!】
听着脑海里悦耳的电子音,简逾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傅寒洲眉眼淡淡,任由青年像个树袋熊一样半挂在自己身上,反手揽住简逾的腰,将其极其强势地护进怀里。
整个过程,傅寒洲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站在一旁的傅寒江,仿佛那只是一个碍眼的摆设。
“进去吧。”傅寒洲低声接话,带着不加掩饰的纵容。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越过傅寒江,径直走向拍卖厅正中央第一排的VIP专座。
傅寒江被彻底无视在原地。
傅寒洲那种“你不配我开口”的碾压,比任何言语都让人难堪。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那层温润的伪装彻底碎裂,阴鸷与怨毒几乎要将手里的高脚杯生生捏碎。
拍卖会正式开始。
简逾刚在天鹅绒软椅上坐下,就感觉放在大腿上的左手被人极其自然地拉了过去。
傅寒洲宽大温热的手掌覆盖下来,五根手指强硬且不容拒绝地挤进简逾的指缝。十指交缠,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宽大的会议桌布和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小动作遮掩得干干净净。
简逾偏头瞄了一眼。傅寒洲面朝前方,坐姿端正,神态专注得仿佛正在参加什么极其严肃的跨国并购案,然而桌子底下的那只手,大拇指正极不老实地在简逾的虎口处来回摩挲。
【叮!牵手成功,生命值+10分钟!持续计时中……当前累计5分钟,生命值持续增加中!】
简逾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不用自己想方设法找借口,这老木头居然主动当起了刷分机器,他自然乐得配合,甚至还反客为主地往男人掌心里蹭了蹭。
傅寒洲指节一紧,将他的手扣得更死,深眸里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台上的拍卖师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拍品。前几件珠宝古董拍完,气氛逐渐被推向高潮。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重头戏——十七世纪著名画家乔凡尼·巴蒂斯塔·提埃坡罗的遗作,《晨光中的维纳斯》!起拍价,一千万!”
大屏幕上展示出那幅笔触细腻、色彩浓郁的传世油画。
后排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坐在第四排的傅寒江腰背瞬间挺直了。
下个月他就要在巴黎举办个人首秀画展,为了彻底抬高自己在国际艺术圈的地位,他急需一幅绝对的传世真迹来作为私藏展品“镇场子”。
这幅《晨光中的维纳斯》,他势在必得。
第69章 戏耍
“一千万!后排16号出价!”
傅寒江率先举起了手里的号牌,声音平稳。
“一千两百万!”立刻有人跟进。
“一千五百万!”傅寒江面不改色,再次举牌。
价格一路被顶到了两千万,场内的竞价声渐渐稀落下来。花两千万买一幅画,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心理预期。
傅寒江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
就在拍卖师准备举起木槌的瞬间。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简逾,慢吞吞地用空着的那只右手,拿起了一直放在桌面上的那块黑金号牌。
那是象征着傅氏最高信用授权的无上限号牌,全场仅此一块。
简逾将号牌极其随意地往半空中一竖,嗓音清脆,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格外清晰:“两千零一万。”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拍卖师举着锤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了点颤:“VIP一号席出价,两千零一万!”
加价一万?
在动辄百万加价的顶级拍卖会上,只往上加区区一万块,这已经不是在正常竞拍,这纯粹就是在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越过人群,聚焦在第一排。
傅寒江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镜片后的眸光彻底沉了下来。
“两千两百万。”傅寒江咬牙再次举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火气。
简逾连头都没抬,依然保持着靠在软椅里的慵懒姿势,黑金号牌甚至都没完全举起来,只是在半空中晃了晃。
“两千两百零一万。”
“两千五百万!”傅寒江的呼吸变得粗重。
“两千五百零一万。”简逾跟得毫不犹豫,像是在玩一个极其无聊的跟读游戏。
整个拍卖厅的气氛彻底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根本就是针对傅二少的一场公开处刑。
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掌握着绝对话语权的傅氏掌权人,就坐在那个张狂的年轻人旁边。
这位雷厉风行的家主不仅没有出言阻止这种形同儿戏的败家行为,反而神态极度放松。
男人的另一只手始终藏在桌下,和简逾十指紧扣。
每当简逾举起那块黑金号牌喊出一个能把傅寒江气吐血的价格,傅寒洲那修长的拇指就会在简逾的手背上十分愉悦地摩挲两下。
他摆明了知道简逾是在故意找茬,甚至极度享受青年这副仗势欺人的嚣张模样。
这种没有任何底线的纵容与偏爱,让在场的所有人后背直冒冷汗。
这根本就是一个昏君在看着自家无法无天的妖妃祸乱朝纲,并且还极度乐在其中。
傅寒江的面部肌肉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
对于急需这幅画来铺路的青年画家而言,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比直接扇他两巴掌还要让他难堪。
“三千万!!”
傅寒江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猛地举起手里的号牌。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幅画本身的市值。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简逾那只握着黑金号牌的手上。
简逾捏着牌子的边缘,并没有立刻举起来。
他偏过头,凑到傅寒洲耳边,琥珀色的瞳仁里闪烁着极具恶劣意味的狡黠。
“先生。”简逾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试探,“我已经替你加了两千万了,还能继续加吗?”
傅寒洲微微侧首,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青年鲜活又嚣张的面容。
男人握着简逾的手在桌下缓缓收紧,唇边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说了一句话。
“底价乘以十,随便玩。”
极其低沉的嗓音紧贴着耳廓传来,男人的大掌在桌布的遮掩下,将简逾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
简逾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心跳蓦地快了几分。
底价一千万,乘以十,那就是一个亿。花一个亿买一幅破画就为了恶心人,这老男人的财力简直让人浑身舒坦。
既然老板发了话,这替身兼打手的工作他自然要尽职尽责地干到底。
简逾收回视线,右手重新捏起那块黑金号牌,手腕轻巧地转了半圈,再次举向半空。
“三千零一万。”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拍卖厅里荡开。
全场的倒吸气声此起彼伏。刚才傅寒江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三千万,他依然雷打不动地加那一万块。
坐在第四排的傅寒江并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般勃然大怒,更没有失态。
他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原位,甚至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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