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没有丝毫的试探与缓冲，简单粗暴地进入了他那因为刚刚晋升而有些不稳定的精神壁垒。
凌仁卿的意识降临到了翟野的精神图景中。
这是一片燃烧着的火海，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而在火海的中央，大片大片黑色的黏稠污染物质，正如同毒瘤一般，附着在那些燃烧的废墟上，不断地腐蚀和蔓延。
“污染确实深重，且这精神图景也太过暴躁杂乱。”
凌仁卿在心中冷哼一声，“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本来就因为申请任务没消息而有些不快的凌仁卿，此刻面对这棘手的污染，耐心瞬间被消磨殆尽。
他不再顾忌手法是否温和。
精神力直接化作狂暴的飓风和漫天剑影，在火海中肆虐开来。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些污染物质从精神图景里强行撕扯下来，然后用精神力将其碾碎。
这种简单粗暴的清扫方式效率极高，但对哨兵来说，却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
凌仁卿正在清理那些顽固的黑色黏液，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遇到了一股阻力。
原本还在被动承受的图景，此刻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汹涌的火焰化作一道道火墙，将那些污染包裹起来，同时开始抗拒排斥凌仁卿的精神力入侵。
“竟然敢抵抗？”
第102章 0048X9世界36
凌仁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果断切断连接，退出了精神图景，准备看看这个哨兵到底在发什么疯。
刚一睁开眼，凌仁卿就对上了翟野那双微红的眼睛。
翟野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因为强忍痛苦而渗出的冷汗。
他那张原本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却交织着痛苦不甘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虽然凌仁卿掩饰得很好，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连动作都没有破绽，但翟野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在刚才那粗暴的精神力接触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隐藏在那股温和背后的不耐烦和冷漠。
那是仿佛在处理一件麻烦垃圾般的态度。
这与他听到的，和刚才看到的那个温柔平易近人的凌首席，简直判若两人。
“凌首席……”
翟野咬着牙关，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直直地看着凌仁卿，像是要看透那层面具，“您……是不是很讨厌我？”
凌仁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哨兵倒是出奇的敏锐。
不过凌仁卿怎么可能承认。
“哨兵，你误会了。”
凌仁卿眉眼舒展，唇角勾起一抹如三月暖阳般温和无害的笑意，声音轻柔。
“我身为向导，疏导哨兵是我的职责，何来讨厌一说？可是我刚才的力道重了些，弄疼你了？”
翟野看着这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整个人呆滞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刚才在精神图景里感受到的冷漠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他的直觉不会骗人，那种被厌恶的刺痛感太真实了。
“不，不是因为疼。”
翟野倔强地偏过头，避开了凌仁卿的视线，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如果凌首席因为我以前的恶名，或者觉得我是个麻烦而讨厌我，大可直说。”
翟野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却强硬。
“我懂得不强人所难，如果您不愿意，我绝对不会让您为难，我现在就走！”
说着翟野作势就要站起身来。
凌仁卿看着这个反应激烈的家伙，心中反倒生出了一丝趣味。
他伸手按住了翟野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
“哨兵，你这脾气未免太急躁了些。”
凌仁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并未觉得你麻烦，只是这几日疏导，精神力消耗过大，昨夜又未能休息好。”
凌仁卿看着翟野，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今日疏导时，精神力难免有些控制不住，有些急躁，这才让你有了这种错觉。”
“不过，”，凌仁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疏离了些。
“若是你觉得我的疏导让你感到不适或者不安，大可以去找塔里的其他高等级向导，我不会勉强。”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术，瞬间让翟野陷入了慌乱。
他本来就是强撑着面子才说出要走的话，心里其实一万个不愿意。
好不容易才排上号，能让S级向导疏导，更何况……他其实并不排斥凌仁卿的精神力，只是受不了那种被厌恶的感觉。
现在听到凌仁卿解释是因为太累了，翟野心里的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不不不！凌首席，我不是那个意思！”
翟野急得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是我误会您了，对不起！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我就要您疏导！”
“那便凝神静气。”
凌仁卿没有再废话，再次握住了翟野的手腕。
这一次凌仁卿决定换个方式，既然翟野的直觉如此敏锐。
那他就不刻意收敛自己的情绪，看看在夹杂着掌控欲和轻蔑的精神力下，这只哨兵还能不能乖乖就范。
他再次闭上眼，精神力重新进入了那片火海，只不过这一次，凌仁卿放缓了动作。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狂轰滥炸。
那些原本被刻意压制的冰冷、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掌控欲，随着精神力的流转，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了翟野那些燃烧的精神触角。
那些黑色的污染在凌仁卿放缓却依然强势的压迫下，被一点点剥离碾碎。
翟野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如果说第一次是隐晦的厌恶让他感到痛苦，那么这一次，这种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精神力接触，则让他感到一种令人战栗的焦躁和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他在被一点点地吞噬着。
“为什么会这样？”，翟野的意识疯狂挣扎。
“这股充满压迫感和冷漠的精神力，怎么可能属于那个温柔亲切的凌首席？”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大脑陷入混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污染的影响下产生了幻觉。
终于，在最后一块顽固的污染被彻底粉碎后。
凌仁卿适时地睁开了眼。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已经汗流浃背脸色涨红的翟野。
“如何？感觉怎样？”
凌仁卿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却褪去了那层刻意伪装的温和。
翟野大口喘着气，他抬头看着凌仁卿。
那张脸还是那样沉静吸引人，但眼神却变得有点让人不敢直视。
翟野迟疑了一下，他本就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索性直言不讳。
“感觉……和传闻中太不一样了。”
他握紧拳头，声音有些发干，“凌首席，您的精神力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甚至有些冷酷，不过清理污染确实很快很彻底。”
“哦？”，凌仁卿对于翟野的直白并不意外，反而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这只哨兵，不仅直觉敏锐，胆子也够大，是个值得打下精神烙印的猎物。
他没有再多废话，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翟野的衣领，猛地用力一拉。
“呃？”，翟野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量带得被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踉跄了两步，绕过办公桌，直接被拉到了凌仁卿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翟野紧张得呼吸一滞，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能死死盯着凌仁卿那双幽深的眸子。
第103章 0048X9世界37
凌仁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和玩味。
他干脆彻底卸下了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
“传闻？”，凌仁卿冷笑一声，“世人眼瞎心盲，最爱自欺欺人，我本来就是这副模样。”
他凑近翟野的耳边，压低声音。
“我不妨告诉你，并非针对你，我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只不过那些蠢货沉迷于我给他们制造的假象，只有你这只野狗，敏锐地察觉到了而已。”
听到这番近乎挑明了的话，翟野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滞地看着凌仁卿。
[＊＊＊：大叔，你干嘛突然跟人家摊牌啊！]
[＊：完了完了，哨兵小哥的偶像滤镜碎了一地，看他那表情，感觉他本人也快碎了。]
[＊＊：大叔这绝对是恶趣味发作，看人家不爽就故意吓唬人家。]
凌仁卿看着弹幕上的吐槽，心中冷哼。
“本座今日心情不佳，他撞在枪口上，只能算他倒霉。”
凌仁卿看着表情有些崩裂的翟野，决定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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