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将外衣脱掉,吩咐下人直接剪烂丢掉,穿着干净的里衣与何知了同榻,两人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很快裴寂就睡了过去,反倒是一直喊累的何知了还格外有精神。
他确实会午睡,但都是在午膳后。
院内的事向来不会惊动其他院子,何知了猜测问出的结果一定很不堪,才会让他这般疲累。
他蹑手蹑脚下地,穿戴整齐后走了出去,将一直守着暗室的林峰叫来,他必然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正君,您找我?”林峰有些惊讶,爷不是和正君一起小憩吗?
何知了点头,朝屋内瞥了一眼,又做了几个发怒的表情,而后从林峰抬抬下巴,他便立刻会意了。
“您的意思是,爷不高兴,所以想问问属下今日发生了何事?”
何知了颇为满意的点头。
林峰抿了抿唇,一时不知此事该不该对他说,这事说起来算是朝堂之事,爷先前虽从未隐瞒过正君这些,可被皇子陷害这种事说出来怕是也只能徒增烦恼?
他下意识看向芫花与细辛,想让她们两个帮着劝劝,可两位姑娘却不是蠢笨的。
芫花更是直接说道:“你可别在这事上犯浑,咱们小院谁说了算,你还要绞尽脑汁琢磨,那只能说明你笨。”
何知了点头,这话他爱听。
若说整个裴府谁说了算,那自然是夫人。
可若是他们这个小院谁说了算,那必然得是眼前这位正君。
毕竟,爷都得放在心尖尖上哄着的人,他们做下属的哪里敢不听他的?
林峰无奈,便只能将暗室之事全盘托出,末了还不忘求饶道:“爷要是问起来,您可得护着属下。”
“嗯。”何知了格外大度的点头答应。
他想过真相会不堪入耳,没想到竟是这样令人作呕。
他虽到裴府一年,却也知晓裴家一脉相承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父亲从前线退至朝堂,裴寂便立刻顶上,为天启抵御外敌,拿回城池与属于天启的疆土,将百姓牢牢护住。
却不想安帝竟是放纵皇子们这般作恶,幸亏那些诬陷的书信都被裴寂找到并销毁了,来日若是真被安帝想起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裴家岂非要唱窦娥冤了!
真到那时,怕是就算去敲登闻鼓,都难以让安帝收回成命!
都说帝王无情,可无情到这般地步,分明就是冷血冷情的怪物。
难过裴寂会难过,知晓自己忠心耿耿守护的天启君主是这样的是非不分,任谁都会寒心不已!
春见几人早就惊得不敢说话了,谁能想到朝廷风波诡谲,竟还有皇子帝王合起伙来陷害忠心朝臣之事?
“帝王无情,忠臣难忠。”何知了艰难说出这句话来。
他转身朝屋里走去,得快些回到他身边,不然醒了怕是要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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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何知了:“太可恶了!”[愤怒][愤怒][愤怒]
裴狗子:“贴贴!汲取活力!”[撒花][撒花][撒花]
下本开《嫁给病秧子冲喜》没人会不喜欢真香吧?[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79章 借刀。 何如汐口鼻淌着污血,眼睛都翻……
裴寂确实很累, 压根没发现何知了从他身边离开又进去,依旧酣睡着。
他从不会将朝廷的不悦带回家中,那些会吞噬情绪之事也从不会让何知了知晓, 方才知晓他回来,怕也是立刻将情绪收敛, 才出来迎接他。
何知了抬手抚去他眉心的皱痕, 也怪他最近都是想着该如何让何如汐付出代价,却是有些疏忽了裴寂的情绪。
对方如今所承受的, 比他承受的要多得多。
何知了脱掉外衣, 顺势躺在他依旧敞开的怀抱里,不过就是要换个时辰小憩, 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他睡得并不踏实, 甚至感觉并没有睡多久便自然醒了, 而身侧的裴寂还在睡着,这都到用膳的时辰了, 显然是有些不对劲。
“春见!”
何知了猛地推开房门, 胸膛剧烈起伏着,甚至连额头都冒出细密的汗, 他吼完这一声,喉咙竟是哑得难受起来。
春见赶紧扶住他, “少爷怎么了?”
“叫、”
【叫大夫!】
春见下意识往屋内看了一眼, 赶紧先扶着他坐下,而后便赶紧跑去前院, 让门房去叫府医了。
许是近来过于操劳, 身体强健如牛的裴寂生病了。
“夫人不必惊慌,少爷只是有些累着了,吃上几贴药好好歇息, 不会有大碍。”府医看过倒是没露出什么不好的神色来,毕竟只是小病。
秦玉容这才稍微放心些,轻笑起来,“他倒是鲜少生这种病,病病也好,成日里心力交瘁,都怕把他少年心气给磨没了。”
何知了闻言也顺势点点头,他也很喜欢裴寂意气风发的样子,但如今朝廷的种种,似乎都让他很不愉快。
府医听她这般说,不由得想起自己上次又差点被赶走的场景,他觉得四爷的少年心气能持续挺久,这么多年了赶他走都是来回老套的话。
只是小病症,歇息几日的事罢了。
秦玉容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裴寂,摆摆手道:“罢了,先让小厨房将药熬起来,你还没用膳,小厨房可做了?”
家里向来不需要刻意凑桌吃,有祁观后就更是如此了,秦玉容每次瞧见祁观那五大三粗的样子都心里难受,眼不看为净。
“做了。”何知了哑着声音回应。
他与裴寂本就要在小憩后用膳,没成想竟是出了这样的事。
秦玉容点头,“那便好,若是有其他事便去找我,他身体健壮,不会有事,你也别伤神就是了。”
何知了连连点头,他自然知晓裴寂身体健康,只是累着了,再加上朝政繁忙,他心里也憋着气呢。
平日里裴寂不在家,他自己用膳也就罢了,偏今日对方在,却依旧是他自己用膳,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何知了便端着碗坐在床榻边,捧着清甜的汤慢吞吞喝着,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将还在昏睡的人唤醒并陪他一起用膳。
但,怎么可能呢?
他是昏睡着,又不是饿晕了。
何知了微微叹息,抱着碗就准备将甜汤一饮而尽,却被人虚虚扣住手腕了,他震惊垂眸,就见裴寂不知何时醒了,正在盯着他。
“来口,饿了。”
听着沙哑的声音,何知了没忍住笑出声,笑声虽断断续续的,却也能听出他是何等欢快。
他赶紧将裴寂扶起来,把剩的小半碗甜汤给他喝,并笑道:“饭菜都备着,真是被饿醒的吗?”
许是喝了点汤垫肚,人也精神许多,看起来就真像是被饿醒的。
裴寂随意点点头,这种无伤大雅的谎倒是没什么,他总不能说,是潜意识怕何知了担心,就干脆硬撑着醒来了。
何知了便赶紧将之前做的小木桌搬上床,并将所有的饭菜都放在小桌上,两人相视而坐,安安静静吃起饭来。
“正君,小厨房药熬好了。”芫花端着药进来,以为裴寂没醒,声音倒是很轻。
“放那。”何知了说,“一会喝。”
芫花见裴寂醒了,安分行礼,乖乖离开了,还很贴心的将门关好。
裴寂本就是身体劳累才有病气,正是该多休息的时候,那汤药中许是能帮助睡觉,他刚喝没一会,便觉得困意袭来,甚至是来势汹汹,倒头就睡了。
何知了帮他盖好被子,将下人叫进来收拾屋子,便安安静静到小厅看书习字了。
这段时日他声音倒是好很多,也能顺畅的说话,只是偶尔着急时还有些困难,到底还是得需要解药才能彻底好全。
他心中装着裴寂,自然也装着裴寂的烦恼事,相比之下,他这里的何如汐倒是很好处理,反倒是皇子与安帝……简直不知该如何做了。
裴家不能谋反,否则岂非正中那些恶人的下怀?
如今倒是只能静待时机,最好是安帝将坏心眼的皇子们都处死,然后自己再死掉,皇位落到九皇子手中,那倒是省去很多麻烦事了。
他这般想着,倒是将自己给哄好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自己这边乱七八糟的事解决掉,不能给何如汐反扑的机会。
“细辛。”
“奴婢在。”细辛推门进来,悄无声息的,“正君有何吩咐?”
何知了笑道:“你去帮我办件事。”
很快细辛便带着好些华而不实地物件到了太子府。
起初得知细辛来,孟婉馨还以为是何知了要见她,却不想竟是来给何如汐送礼物的,瞬间便让她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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