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也要借此机会看清,究竟有哪些朝臣还愿意拥护他。”裴寂抿了口凉茶,醇香在舌尖散开,倒是让他的心情好很多。
“可陛下到底是何意?”燕麒皱眉,他总是懒得想这些弯弯绕绕,可如今的情形连他都看出不对劲来,“瞧着这意思,是两个都看不上?”
闻言,宋誉与裴寂齐刷刷看向他,眼底的震惊是不加掩饰的。
燕麒被他俩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伸出肌肉饱满的双臂护住自己,他喊道:“我是不会从的!”
“别发病……”宋誉略有些嫌弃的看他一眼,“连你都能察觉到这些,那些各自站队的朝臣未必不能察觉,只是当局者迷,怕是看不出。”
裴寂道:“看不出最好,只管让他们鹬蚌相争了。”
宋誉闻言笑了起来,这倒是呢。
燕麒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他耸耸肩,“那这请帖?”
裴寂挑眉,“他都知晓你我不再支持他,却还是送帖子来,想来也只是想要借势,若你们也去,那些还在观望中的朝臣或许就要歪屁股了。”
他就说四皇子要比三皇子聪明太多,即便早就职校很多朝臣不站他,至少明面上该邀请还是要邀请,毕竟一切尚未定夺,来日谁登基都是说不准的,不会有人此时就将皇子们得罪干净。
若换作太子,便只会将那些切切实实占在他这边的人邀请个遍,其余人怕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安帝才连侧妃都不愿给他。
宋誉忍不住弯起眼眸,“他着实要比太子睿智太多,奈何心不同处。”
“说起来为何突然就变卦了?先说明我们三家是绑在一起的,我可不会独跑,可也该给我说清楚,好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燕麒冲裴寂抬抬下巴。
裴寂愣住了,“我没说?”
宋誉摇折扇的手都停了,如玉般的公子竟是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裴寂有些想笑,可若是说毫无感触,那必然也是骗人的,虽说都是自幼的交情,小时候也常打架,可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竟也愿意相信自己,这让他如何能不熨帖?
他没再隐瞒,将发现书信一事全部告知,这样的事确实没有瞒着的必要,他也确实是忘记了……
“这样大的事,若非我们问起,你竟还不舍得说?”宋誉面上有些无奈,当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我回去也可要将家中好好探查一番,免得也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燕麒有些后怕,这些皇子们彼此害害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们都要害。
宋誉比他想的还要多些,他抿了口茶,纤长的指腹轻轻捻着茶杯,故作淡定的问了一句,“说了这么多,那位知晓此事吗?”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燕麒也瞬间竖起耳朵,警惕的看着裴寂。
裴寂无奈莞尔,“果然瞒不住你。”
宋誉有多聪慧他是知晓的,早些年便考取过功名,那时候当真的肆意,觉得无趣便直接回家躲着了,连官都不做。
还曾经跟他说过觉得朝廷让他不自在,那时候裴寂只当他是生来洒脱不愿被束缚,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聪慧至极。
即便宋誉猜到些,可听到他肯定的答复,还是会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这事听在谁耳朵里都会觉得寒心,何况他们虽不算彻头彻尾的好人,却也是忠心天启的忠臣。
尤其是武将世家,护着国门,却还要被猜测陷害至此,着实令人痛心。
“难怪你近来都没好好上朝。”燕麒也不免感慨着,“那位竟还当着你的面要求将四皇子放出来,世家忠心在他们眼中,当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吗?”
“如今想这些都是无益,便坐山观虎斗就是。”裴寂说,只要保证安帝驾崩时,九皇子成为太子就好。
自然,前提是那些皇子都死的死,废的废。
忠心若是给错人,那必然就是不值一提的废东西,他们又何必再想这些,只要找能护住性命的法子就好。
宋誉看他一眼,这才琢磨出不对劲来,“你平日里休沐都是在家中,今儿倒是奇怪,一喊便出来了?阿知呢?”
“在祁家酒楼与祁观宴请夫人小姐们呢。”裴寂说这话时言语间带着些不愉快,好不容易的休沐,本是要和他在家中好好休息的。
这小知了现在都学会和别人吃茶拈阄了。
宋誉却是笑,“瞧你这般得意,怕是巴不得他能主动走出去。”
裴寂但笑不语,小知了在家陪着他,他固然是欢喜的,可也得时常到外走动,哪怕是出去与人吵架,至少他是不畏惧外出的。
若是只在家中憋着,怕是人都要闷坏。
“我倒是无所谓他做那些,他自己开心便好。”裴寂扬唇轻笑。
自古以来,若是小瞧男君或女子都是要吃苦头的,她们若是想彼此交好,那也只是几句话的事儿。
夫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影响到男子。
何知了这般做,也是想拉拢一些夫人与他统一战线,来日好向着裴家,毕竟裴家有皇子,交好没有坏处。
何况是他邀约,那些凡是头脑清醒的夫人们,就不会拒绝。
何知了看着那些互相交谈的妇人们,他如今还不能顺畅说话,也无需让别人知晓的太早,幸而旁边还有祁观作陪,他若真说起话来,倒是还挺中听。
“先前倒是鲜少到这条街来,往后咱们算是又多了处相聚的地方。”
“姐姐说得对,也多亏了裴家两位正君相邀,往后可是要多聚聚,免得生分。”
“正是这个理儿,我听裴四正君说你想要一套完整的玉面儿?我那倒是还有一些,回头给你拿去!”
“可巧,我也有东西送给姐姐!”
正经人家的夫人大都是明事理的,平日里或许足不出户,可若是有正经人邀约,那也是会外出的,毕竟夫人们之间也需要有交情。
她们对这场聚会心照不宣,或许有自己高攀不到的夫人,或许会有利益交换,此时都能让她们达成所愿。
而对将她们同聚在此的何知了与祁观,那必然是心生感谢的。
祁观笑道:“诸位都莫要客气,来日时常会面就是。”
“三正君说得是。”一众夫人们都很配合的说着,与自身有益之事,谁都愿意做。
何知了只需要对她们微笑就好,左右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凡是来他聚会的夫人,她们的夫君若是想去四皇子的聚会,就要谨慎些。
毕竟在他们之间,还横着四皇子刺杀一事。
时辰过得很快,各家都是有正事的,眼看时辰差不多便纷纷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各位夫人身边的婢女手里都捧着锦盒,是他今日请诸位来的小礼物,东西虽不贵重,却都是合心意的。
以他裴家正君的身份,自然是无需上赶着送多昂贵的物件。
将她们都送走,祁观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今儿可是帮你大忙了,来口茶水喝。”
何知了立刻殷切地倒茶,亲自端给他。
之所以借祁观的地儿,也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祁家酒楼就是祁观的地界儿,祁观又是裴家正君,来这自然就如同来裴家。
便是明晃晃告诉旁人,她们都是与裴家交好的。
“有眼力!”祁观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见他羞怯的笑,不由得打趣起来,“夸你一句就这般开心,四弟不常夸你?”
“夸的!”何知了赶紧说。
常夸的呢!
见他这般护着裴寂,祁观倒是没再说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谁会不喜欢家中和睦呢?
祁观将手里的扇子扇得唰唰响,何知了便悄默声地坐到他旁边,偷偷蹭着他的风。
“吃饱喝足就要累,你扛我下楼。”祁观很是不要脸。
“你扛我。”何知了学他。
两人就谁抗谁这事聊了几个来回,不管谁抗谁都很不合规矩,便就此作罢了。
实则是何知了忘记祁观真实身份是男子了……
最终谁也没抗谁,两人安安分分下楼离开,本是想走着回府,被烈日一晒便彻底歇了心思,乖乖回了各自的马车。
何知了还惦记着早些回府,毕竟今日出来时,裴寂的脸色不太好看,该回去哄哄呢。
“春见,和祁观哥说一声,我们买些东西再回去,让他先回就是。”何知了说,毕竟不能空手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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