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进殿内便立即下跪道歉,“父皇,儿臣认错。都怪儿臣行事不端,这些人才故意陷害儿臣!”
安帝眯了眯眼,“这是何意?”
太子继续说道:“儿臣近日确实有些耽于美色,才使得这些人总想以及来要挟儿臣,甚至还要银子,儿臣身为太子自然不能被他们威胁,没想到竟这般陷害于我!”
这话说出口,饶是裴寂都震惊了。
他大可以否认此事,完全不需要说出这番说辞来,实在是假的过分,当真是如蠢货一般。
一旁的彭通敏闭了闭眼,小心翼翼觑着安帝的脸色,生怕他会突然发怒把太子给拖下去。
“荒唐!”安帝突然拍桌怒吼,“朕允准你说话是给你认错的机会,你竟这般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谁会不怕死的要挟当朝太子!
即便是要出百两银子来,有没有命花都不一定!
何况,安帝怎会不知他这些皇子都是何秉性,平时在他面前装乖,背地里不知要如何嚣张跋扈,竟还能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来,实在是让人笑话!
“父皇,儿臣没有,这都是误会!儿臣真的没有强迫他未婚妻子,是她勾引我的!”太子神色严肃,低头看着那男子,眼底尽是被诬陷的怒意,“你就是为何这般污蔑本太子,到底是谁这样指使你!”
此话一出,裴寂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默默看向安帝,就见他脸色也有些缓和,似乎也是想到现在皇子们还在争夺,互相暗害也是常事。
眼看着安帝有要松动的意思,裴寂皱了皱眉,出言道:“陛下,太子殿下此话不错,此事必得严查,无知百姓都敢威胁皇子,传出去岂非让朝臣与百姓耻笑?”
安帝微微点头,“你意下如何?”
“此事涉及到太子殿下与皇室声誉,若要还殿下清白,必得仔细再仔细,既然此人说有证据证实太子殿下抢夺他未婚妻子,不如就到太子府搜查一番?”裴寂说,“若是搜查不到任何罪证,自然能还殿下清白。”
而若是能搜到,太子的处境会比现在糟糕百倍。
太子瞬间慌了起来,他皱眉,“本太子的府邸怎能随意搜查!”
“陛下,微臣以为陛下派人搜查殿下府邸,一是为还殿下清白,二则是告知天下百姓,您是位绝不徇私枉法地英明君主!”裴寂说得掷地有声,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安帝更是如此。
果然,听裴寂这般说,安帝便没再阻拦,当即就命裴寂亲自带侍卫前往太子府。
裴寂却不愿,还将话说得格外难听,“微臣与殿下有旧怨,还是不掺和此事的好,免得真查到些东西,殿下又要说是微臣暗害了。”
安帝皱眉,“朕许你去,看谁敢胡说八道!”
“微臣遵旨。”裴寂立即顺从应声。
裴寂当即就带着一队御前侍卫出宫,虽说他与四皇子不曾串通好,可两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是要将太子拉下马,竟也能稍微配合起来。
四皇子暗中派人盯着,在得知是裴寂带人去搜查太子府后便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知晓,裴寂与太子有怨,但凡能查到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
裴寂带着人穿过百姓们所在的人群抵达太子府,由着百姓们在外面围观。
“裴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孟婉馨急匆匆走出来就看到裴寂在,当即便恼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撒野!”
裴寂轻挑眉梢,“本官奉命带御前侍卫彻查太子强抢民女一事,太子妃若是阻拦,那便要到陛下跟前回话了。”
孟婉馨这时才发现那些侍卫身上穿着黄马褂,生怕连累到自身和孟尚书府,顿时不敢再闹了,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裴寂抬手示意侍卫们好好查,自己则是在太子府内闲庭散步,如同走在自家花园一般。
他知道,不管侍卫们如何搜查,都不会在太子府内发现任何不妥,因为太子府本就是干干净净的。
但不代表太子就干净。
他慢吞吞走到一处院墙前,这里有很明显修补过的痕迹,是之前安帝呵斥太子不该将旁边的侯府也打穿,之后太子命人修补起来的。
若是不细看,怕真是要被蒙混过关。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太子做错什么事了?”孟婉馨跟在裴寂身后,全然不理解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陛下就派人来搜查了?
“稍后你便知道了。”裴寂懒得和她多言,更是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孟婉馨吃瘪,却是不得不继续跟着,似乎是怕他真搜查到什么,也像是怕他暗中做手脚。
“裴大人,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很快侍卫们便跑到他面前,将搜查的结果告知。
裴寂轻笑,“那便对了,去此处查查。”
侍卫们看着面前的院墙有些狐疑,且不说面前的是墙,就算是敞开的门,在没有得到陛下指示时,他们都不能随便到被收进国库的废弃侯府宅院中搜查。
裴寂偏头看他们一眼,“尽管去查就是,陛下那本官自然有话说。”
“这如何过去?”侍卫们听他这般说也不再考虑定罪一事,思索着该怎么翻过去。
“自然不是麻烦事。”裴寂说着轻轻推向那面墙,原本还被砖块堆砌漂亮的院墙,竟是被他轻轻一推就倒了,“现在去搜。”
“是!”
孟婉馨看到眼前这一幕,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是怎么回事?砌好的院墙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裴寂侧目而视,“你真不知?”
孟婉馨秀眉微蹙,那股骄矜且高高在上的劲儿便显出来了,他看向裴寂的眼神带着不悦,“裴寂,即便你是听从父皇命令至此,也不该对本太子妃这般说话!”
“哦,那又如何?”裴寂懒得和她周旋,抬脚走进那废弃侯府中。
这侯府先前就被太子府收拾过,即便是过去一段时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但干净整洁的过分了。
那些侍卫们进侯府就开始大肆搜寻,尽管如此,也不敢将侯府内的东西弄乱,搜查起来倒是没费什么事。
直搜到最后一间厢房时,侍卫们还在腹诽,若是真不曾搜到什么,他们私闯此处怕是要被安帝斥责。
推开厢房门,一股奇异的香便扑进他们的鼻子,呛的人喷嚏不断,香腻的有些过分。
“香味甚异。”裴寂视线扫着厢房,这里很宽敞,什么都没有,但有这么浓重的香本就是诡异,他走到床榻前,轻轻踢了一脚床沿,空荡荡的声音响起,“床下。”
侍卫们立刻将床榻掀开,露出的地面有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们当即将此处砸开,便显露出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来。
越往下越觉得有些不适,香味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血腥味,期间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他们都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知道亲眼看到下面的场景,那些见惯场面的侍卫竟是偏头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裴寂皱了皱眉,扯过旁边的布将那奄奄一息的姑娘遮住,往后她如何做都无所谓,可现在他需要对方活着。
“立即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馆,莫要透露她的身份或是容貌,别让人瞧见。”裴寂沉声提醒,“现在回宫。”
“是!”
传言只是传言。
百姓们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真对太子不尊不敬,更不敢像话本子里那样冲他丢什么烂菜叶。
可若是传言变成真的,自然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达官显贵本就瞧不起寻常百姓,这便也罢了,怎么能将普通人家的姑娘藏起来折磨?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们老百姓当人看吗?
待裴寂带着人走远,百姓们当即就吵闹起来,全都是对太子的谩骂与控诉。
裴寂返回宫中,让御前侍卫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告知陛下,侍卫们说得越多,安帝的脸色便越难看,太子则变得越惶恐不安。
此事本就非同小可,如今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这要百姓如何看他们皇室!
“陛下,既然已经查明此事,是否要将这位送去修养?他的未婚妻子也被送到医馆救治了。”裴寂轻声提醒着。
人都救出来了,若是还有人不治而死,那此事便没有意义了。
安帝闻言赶紧命人将那男子抬到太医院去,请太医为他医治,也是他的福气了。
太子噗通跪地,不住求饶,“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吧!”
“饶恕?朕要如何与百姓交代!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妄图求得原谅!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安帝怒吼,拍着桌案的手碰到桌面上的砚台,直接抄起来冲太子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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