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若说他毫无期待,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不等裴寂问,春见就同时传话道:“正君说可以。”
“这乱七八糟的……抬手挠两下就是可以?”裴寂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学着他的样子笨拙的做了做,“挺简单的,左右你会写字,每日都教教我,也方便我们相处。”
何知了飞快看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在裴寂的炽热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裴寂面上一喜,只恨不能将他抱起来转圈,轻咳一声才堪堪掩去脸上不值钱的激动。
他又继续说絮叨起来,“我瞧你这里冷清,青院又是偏院,明日我就叫下人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我们同住,也方便我照顾你,再者这里伺候的人不多,不便你养伤。”
“不用。”春见突然开口。
裴寂有些不耐的轻啧一声,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寒冷,别以为是小哑巴的贴身仆从他就不敢动手。
春见一脸无辜,“是正君说不用。”
裴寂又赶紧低头看小哑巴,就见他的手似乎真抗拒的摆了摆,他略有些不高兴。
自家正君,自然是得住在自己院子里,偏院这种事物,就不该存在。
回头就把这破偏院给铲平了。
“偏院不好,不如我正院宽敞,何况谁家夫夫新婚,正头夫人不都是和郎君同吃同睡的?”裴寂耐性哄着。
何知了微微摇头,缓慢打了几个手势,打完还有些戚戚然的看了裴寂一眼。
这人果然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数日前刚说过的话,竟然是也全都忘记了。
那时分明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叫他永远都别想得到他的心,还说永远都不会把他当做正君,更说不愿看到他这张恶心的脸,叫他躲起来……他才会新婚第二日就急匆匆搬进了这偏院里。
也因此,没有其他仆从敢跟着过来。
毕竟这里是裴府,不是何知了说了算。
现如今,他竟是自己嫌这里了。
春见淡声道:“我们少爷说这里很安静,躲在这里安静度日就好,不会惹别人不愉快。”
这话定然不是小哑巴的原意。
奈何春见此人忠心耿耿,这般态度无非是替小哑巴鸣不平,他若是真把春见拉下去打板子,小哑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和他好了。
只是也因这番话,叫裴寂也想起当初的所作所为来。
畜生。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啊。”何知了冲春见摇摇头,温和的视线带着点不赞同,怎么好这样说话?
春见矮身行礼,言语间倒是带上些诚恳和恭敬,“回四爷,得夫人关照,说这些时日都无需到前厅用膳,奴才现在要去小厨房了。”
“你在赶我走?”裴寂锋利的眉眼下压,便是没多说其他,都叫人察觉到一股浓烈的肃杀。
春见立刻跪地叩首,“奴才不敢。”
何知了见此情景不由得紧张起来,春见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不想连他都失去。
思及此,他也轻轻挣开裴寂的手,拖着受伤疼痛的身体就要下地,如果他也下跪求饶,裴寂应该是不会打死春见的。
“做什么?”裴寂被他吓一跳,赶紧扣紧他手腕,另一只手绕过他受伤的背部,托住他后腰,“身上有伤,乱动什么?”
“啊!”何知了着急的看着他,透亮的眼睛里满是乞求和示弱,意识到对上眼后,他又怯生生的低下头。
会被打的。
这一眼给裴寂看的心都化了,旁边若是有冰鉴,怕是要一并化开。
“我不生气,不生气,你别着急……”裴寂赶紧笑起来,转而看向春见,“告诉厨房的人,我也要在这里用膳,他们会来做事的,你退下吧。”
他的命令春见自然不能不听,更是不敢继续梗着脖子清高,否则也要累得他家少爷求情难过。
春见一走,屋内便只剩他们两个。
何知了不大自在,别的不说,他还从未和男子单独这般相处过,更别提裴寂是他夫君,此刻更是紧贴着他,手都不曾松开。
“啊……”何知了轻轻一声。
“怎么呢?可是挺坐着不舒服?我扶你趴下,这里的床榻也太难受了些,明日我就送些好的给你,你不愿意去主院,我来你这里也是一样的。”裴寂小心扶着他趴下,嘴里还絮叨个没完。
何知了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他现在腿脚都不利索,是真扛不住裴寂欺负。
他小心翼翼趴下,生怕裴寂会使坏按到他的伤口上……
裴寂察觉到他的小心,只当是伤口疼,不由得念起元戎来,“裴府离皇宫这般近,走着都该到了,竟然耽误这么久!等他回来再收拾他!”
“啊。”何知了轻轻摇头,他的伤已经被府医看过了,何必还要进宫请太医,更别说还要害元戎被打骂。
“不想我收拾元戎?”裴寂见他点头,不由得轻啧一声,“你倒是心疼他,方才我被你家小厮往外赶,怎的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何知了小心翼翼的揪住他一片衣角,面上带着些许难堪,冲他摇头。
我不是心疼元戎。
怎么好这样想他?说他心疼男仆……真的不是故意羞辱他吗?
裴寂就看不得他这幅小心样,赶紧握住他手,包进掌心里揉搓着,“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心疼我总是能的吧?”
何知了轻轻点头,他心疼的。
“怎么这么乖——”
“爷,太医请来了。”
不等裴寂夸完,元戎就带着太医进来了。
刚出宫时就已经叫太医看过,回到府上也让府医瞧过,都说是皮肉伤,不曾伤及筋骨,精细调养着就好。
太医道:“如今天气渐渐暖起来,背部的伤要注意些,尽量不要沾水,暂时也不要用冰。”
裴寂静静听他说完,冲元戎使眼色,后者立刻就将太医请出去了。
宫里出来的老东西们,哼。
“你也听到了,暂时不能用冰,我夜里就给你扇扇子可好?一会就让他们把我的东西拿来,我们一起住在这方便,你觉得如何?”
何知了犹疑的轻轻摇头,他这样根本不方便伺候夫君,怎么好让夫君伺候自己?
裴寂直接无视他的摇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也觉得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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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了摇头拒绝。
裴狗:“我就知道你也愿意!”
[求你了]
第4章 同睡。 想让谁挤在咱俩中间?
说风就是雨。
裴寂当即就让元戎把他的衣物和其它物件都搬进青院里,连带着日常配饰,竟是搬了好几个箱子,闹得怪热闹的。
何知了身体不便,只能趴在床榻上看着裴寂指挥他们进进出出,青院是偏院,本就小,住他一个在这里就有些不宽敞了,再加上裴寂,院子就显得更加挤得慌了。
他并不是很想裴寂住在这里,总觉得好像酝酿着什么阴谋,像是随时都要把他推出去、丢下。
“在想什么?”裴寂坐到他床前。
屋内早已燃起烛火,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两个人脸上,倒像是蒙着一层丝缕的光,看起来格外温和。
何知了后知后觉,春天早就来了。
“啊。”他轻轻打着手势,视线落在屋内的箱子上,东西这么多,睡在这里会挤的。
裴寂眯了眯眼,笑起来,“你也觉得咱们一起住和很睦对吧?看你开心的都不会说话了!”
何知了:“……”
我是哑巴,我当然不能说话呀!
裴寂越看他越觉得开心,恨不得此时此刻就直接躺到他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何知了。
屋内的箱子里都是他的衣衫,很快就全都挤进何知了的衣柜里,将他单薄的几件衣裳都挤到了衣柜边边,看起来格外可怜。
裴寂却觉得这样最好,往后小哑巴挑选衣裳时,视线都得先从他的衣裳上划过。
何知了却隐隐有些不安,好好的宽敞主院不住,为何要在他这里挤着,若是被母亲知道,怕是要不高兴的。
他偷偷抬眸觑了裴寂一眼,却是正好和他对上视线,慌张低下头……也不知他为何突然转变,万万别是想着捉弄他、欺负他……
否则,他真的要难过了。
“四爷,正君,小厨房饭菜做好了。”春见看到热闹的场景也愣了愣,赶紧说正事。
“那好,将饭菜端进来,我要亲自照顾正君用膳,你们都退下。”裴寂冷着嗓子将下人都赶出去,谁也别想在这里打扰他和夫郎二人相处。
尤其是那个春见!
春见犹豫片刻,被接触到裴寂眼神示意的元戎给拽走了。
爷的意思,谁敢不听从?
“啊……”何知了明显紧张起来,费劲支着上半身,想试图和裴寂解释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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