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本想着要早些来接你,却被三皇子给绊住脚了。”裴寂轻声说着,眉目却是格外深邃阴沉。
虽说不查贪墨一事后他确实稍微松闲些,可都察院的事还一直在做,且他比之前更要用心,帮陛下盯着朝堂,就是盯着自己的异己。
因此他对都察院的事格外上心,而林峰递消息进宫时,他手头的事完成得差不多,正要提前出宫回府,却莫名被陛下叫去问话,他事后一打听才知晓是三皇子所为,瞬间就明白何知了那边怕是也一时无法脱身。
这不,刚回来就立刻朝三皇子府赶来,而三皇妃得知他来,直接将他带进都是女眷的前院,又招呼着众人帮他去找何知了。
且看方才的情况,那女人分明就知道何知了在那处,却还要故意吆喝的人尽皆知,仿佛人在她府上丢了一般。
他虽吊着一颗心,却也只能安慰自己芫花与细辛跟着不会有事。
果真无事,亲眼看到人才彻底安心。
【啊……】
他轻轻应着,声音却带着明显地疲倦与不适。
裴寂只当他是被吓坏了,不敢再多话,只让车夫再快些,万不能耽误他们回家,本想着找大夫回来瞧瞧,可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压下此事了。
裴寂大步跨下马车,将何知了抱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朝院内走去,芫花与细辛都得小跑着才能追上,春见更是直接跑起来了。
裴府众人都还未就寝,只等着何知了归家,院外一时有些躁动,倒是把他们都给引出来了。
“这是出何事了?”秦玉容披着披肩,面容带着些疲倦,“伤着了?绛蓝拿我手牌进宫请太医去——”
裴寂轻声拒绝,“无事,只是有些累着了,稍后让春见告知您来龙去脉,都去休息吧。”
裴枭看见何知了那一小团儿就有点焦心,“你可好好看着啊!别把人养死了!”
回应他的是秦玉容重重一拳,她皱眉,“胡说八道什么!春见跟我来!”
裴寂将何知了抱回床上,将人放下后才瞧见他的情况有些不对,脸色潮红得厉害,显然那副过度发汗的模样,并不像是什么正常发热。
他扬声将芫花叫进来,她跪地号脉,这一号还真叫她号出不对劲来。
“是情药……”芫花反倒是松口气,只要不是什么毒药就好,这种药主子就能解。
裴寂眸色更沉,“可有解药之法?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芫花一愣,立刻回道:“此药是和水一类的相融才会挥发药效,倒是不难解,泡药浴就好。”
“立刻准备。”
“是!”
护国将军府别的东西不多,但各种奇珍异宝地药却是管够的,很快就将芫花需要的药都泡放进浴桶中,清水也变成了怪异的黑色。
裴寂褪去他衣衫将发热的人放进去,紧接着他也进去陪他同泡,何知了本就热,又泡进热水中,白皙的皮肤都蒙起一层绯色。
血液都仿佛在变热,他有些难耐地往裴寂身上躲蹭,想以此来消减些难受,身体却被对方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别哭别哭。”裴寂握住他轻声安抚着,“只需泡一炷香即可,只当是沐浴了,很快就会好。”
这般说着,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何知了再难抽出思绪去想其它,呜咽着、挣扎着,全都交付在裴寂的掌心。
何知了沉沉睡去。
裴寂亲眼看着他皮肤上那层绯色消退,这才抱着他出了浴房,再次叫芫花号脉。
“正君药毒已退。”芫花却依旧不敢放松。
裴寂给何知了改好被子,抬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拨弄到耳侧,露出那张昳丽秾艳的脸,此刻却苍白病态。
“我是如何叮嘱你们的?”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熟睡中的人。
“属下该死,不曾察觉到那药,是属下无能。”芫花与细辛齐齐出声,脸上并没有任何怨念,此事是她们守护不利。
“留着你们的性命,看顾好他,若是再发生这般事……”裴寂并未将话说全。
芫花与细辛却是听得懂,连连出声谢恩,经此一事,她们也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
裴寂抬眸看她们一眼,“退下吧。”
说来说去,他最怪自己。
若非他此时还只是普通官员,就不会被三皇子轻易阻拦,是他站得还不够高,才让那些卑劣之人轻易向他伸出爪牙。
三皇子,安桓。
既然做的出此事,那就莫要怪他反击。
阴狠手段他向来层出不穷,只是懒得用来对付朝臣们,可如今却是不得不用。
是他低估了那些后宅女子的恶劣。
【哼嗯……】
睡梦中的人仿佛受到了惊吓,皱着眉将颤抖的身体微微蜷缩来,唇瓣也轻轻颤抖着,仿佛遇到了为难又可怕的事。
裴寂心头一慌,连忙轻轻拍拍他。
“别怕别怕,夫君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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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寂:[愤怒][愤怒][愤怒]
小知了:啊,这剧情,我看的话本子里都写了![哈哈大笑]
裴寂:“傻乐什么呢?”[亲亲]
第44章 生辰。 圆房于他而言,是另一重礼物。……
第二日是裴寂的生辰。
按照他们起初的安排, 今日该是同府同庆的日子,却因昨夜的事,致使府上的气氛格外黏稠焦灼, 下人们连话都不敢说,只敢按照安排安安静静做事。
裴寂一夜不曾好眠, 生怕何知了夜里会再发热, 或是再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每隔一会就会醒来。
直到天亮, 沉睡中的人都不曾有动静。
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 鼻尖有温热的呼吸飘出,他都要怀疑……
突然——
原本平稳的呼吸变重, 裴寂立刻倾身仔细盯着他看, 纤长浓密地睫毛也忽闪起来, 那双朦胧地眼眸就缓慢睁开了。
“终于醒了,还以为你要把今日睡过去。”裴寂握着他手掌亲吻, 言语间尽是笑意。
【啊……】
他刚应完, 就察觉到喉咙痛得厉害,这简单的一声都很是粗糙沙哑, 格外难听。
何知了猛地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喉咙, 面色惨白, 像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悲痛事。
“只是昨夜发汗导致的,没事。”裴寂赶紧安抚着起身, “我给你端来茶水润润, 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他要走,何知了又猛地抱住他手臂,那副恋恋不舍又惊慌的模样, 看得裴寂心都碎了。
心底的怒意滔天,却只能压制着。
裴寂嗓音愈发轻柔,“那我抱你去喝水,谁家夫郎,今日这般粘人呢?真的不得了哦。”
何知了眨眨眼,抿唇轻轻笑起来。
是他呢是他呢!
裴寂将他抱起来放到椅榻上,给他倒了杯热茶,看着他咕嘟咕嘟喝着,轻声又小心的问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听他这般问,何知了才恍惚想起在浴桶中做得事,他还以为对方会借此与他圆房,竟是没有。
有点小失落,却又莫名觉得高兴。
他红着脸摇头,说起来反倒是觉得身体轻松许多,倒是没有那般憋闷了。
可想到这种情况的缘由,不免还是会心惊,怎么能对他下那般药,实在是可恨。
“那就好,稍后会让府医来为你把脉,我们也好放心些。”裴寂捏捏他脸颊,不愿和他继续说这些,岔开话题,“可还记得今日是何日子?怎么就没有要对夫君说的话吗?”
何知了闻言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捧住他的俩认认真真看着他,然后将自己的唇贴过去。
那副虔诚的模样看得裴寂心头一热。
从前世起,他就一直用这般视线追着自己。
幸好,幸好他能重新看到。
就在裴寂要继续加深这吻时,小知了却偏头躲开,没让他撬开自己的唇,然后赤着脚跑进他的衣柜中。
虽说两人的衣裳都会混着放,但还是有各自的衣柜,平日里彼此都不会随意动对方的东西,所以他准备的礼物一直没有被发现。
自然,这都是他自己认为的。
裴寂知晓他要送的礼物是什么,却依旧饱含期待地等着,直到看到何知了从柜中的盒子里拿出一身衣裳来,他还是被惊讶的合不拢嘴。
是一整套紫色云锦。
上面绣着飞跃云端的鹤,还有只小知了被鹤抓在爪子里,可若是再细看,会发现是那知了爬在鹤的爪上,除此便再无其他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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