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便将布巾随意丢进水盆,稍一用力就将人禁锢在怀中,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迫使他抬头与自己亲吻。
舌尖轻轻撬开他唇齿,与他舌尖交缠时不忘在里面扫荡一番,恨不得将唇内的甜意尽数卷回自己嘴巴里。
何知了仰着头任他为所欲为,略有些无法喘息时,便会被稍微松开些,而后再卷土重来,重重吻过。
“确实好甜。”裴寂万分得意的笑了起来,帮他擦拭唇角的水渍,“虽然甜,但也不能贪食,稍后还如何用晚膳?”
【饱饱的。】
何知了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裴寂也顺着他的姿势轻轻拍了拍,确实有些圆润,比他进去时还要突出。
“那陪你走走消食,晚膳时少吃些,夜里若是饿了再吃宵夜,这般可好?”裴寂轻声询问他的意思,却已然是最好的办法。
何知了轻轻点头,自然是得在餐桌露脸的,不然不合规矩。
秋日里便是这般秋风瑟瑟,偶尔起一阵风,身上就能感觉到凉意,与先前干旱时截然不同,就连秋雨都不曾落,暖意就悄悄从指尖溜走了。
裴寂握着何知了冰凉的手指,几经暖不热,便带着他回了屋里。
清晨与傍晚着实凉,白日里有艳阳却依旧暖和,便是想烧暖都会觉得麻烦许多。
【其实没有很冷。】
他拽拽裴寂,看着对方要铺床,赶紧轻轻提醒着。
是他体虚寒凉,自幼落下的病根,哪怕是盛夏,多数时日里他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和季节关系着实不大。
裴寂显然也想到了太医与府医们之前的叮嘱,每每都是说一样的话,药膳补品不能断。
他暗自叹息,“不能再偷懒不喝补品了,家里不缺那一口,你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何知了那些莓果吃进肚,没多久就化作水解决掉了,晚膳时照吃不误,反倒是让裴寂松了口气。
入夜,到底是因为此处是何知了的田庄,裴寂不好再拽着他折腾,加之白日里玩闹很久,小知了早就困倦,便利利索索放他睡觉了。
翌日。
何知了是被阵阵滴水声吵醒的,还伴随着轻微地风声,瞬间就知晓外面下雨了。
他很喜欢雨雪天,喜欢潮湿与泥泞。
唯有这种天气,怕弄脏衣衫与鞋袜的何家兄妹才不会到他的小屋里闹事,而他和春见就能安安稳稳度过一日。
他笑着埋头往被子里钻,却是刚好被缓步走来的裴寂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笑什么呢?”裴寂坐到床沿,听他说起从前的事,“那是他们坏,他们讨厌淤泥的肮脏,却不知他们比污泥肮脏百倍。”
何知了重重点头,夫君说得对。
裴寂顺势给他掖好被角,格外柔和道:“今日外面很冷,你在床上躺着就是,我让人端饭菜过来。”
【还没洗涮。】
“不急,等我。”裴寂说完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他便将饭菜放到桌上,重新走到床边将何知了搀扶起来去洗涮。
早膳是很寻常的蒸饼与素菜,还有他最爱喝的八宝甜粥,还要佐点清口的小菜。
何知了乖乖吃着饭,端来的饭菜都是春见根据他的食量安排的,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浪费。
“你的肉都长到哪儿了?”裴寂轻啧一声,捏着他下巴打量,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顺着他单薄的衣领往里面去,摸到清晰的锁骨与肩胛骨。
瘦弱的不像样子。
就这,还如小猪般顿顿都清碗碟。
【好痒……】
何知了瑟缩身体往他身上贴,嬉笑的模样让裴寂也不自觉地扬起唇。
真好看。
裴寂愣愣想着,如果前世没有误会对方,他们应该也会像现在这样。
“再躺会吗?”他轻声询问。
何知了摇摇头,视线看向紧闭的窗柩,有些想看雨。
让人将桌子收拾干净,送来新鲜的果子与茶点,两人便打开窗,仔细感受着风声雨声。
雨滴会毫不客气地灌溉窗下的小菜地,将本就绽绿的叶子砸上泥水,再冲刷……
雨就这样下了整整一日,直到傍晚时分才彻底停止,湿润的泥土气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钻,反倒是叫人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虽然在这里并没有做太多事,可单单静下心来,哪怕是闲坐着都是格外放松舒服的,更别提这里山清水秀,倒真是别致的好地方。
第二日清晨,他们准备返回京城。
田庄的奴仆们将他们花银子买的果子都装放好,还特意送了好些从池塘刚捞出来的新鲜鱼,以及很多青嫩的蔬菜。
【银子当真够吗?】
何知了下意识问站在前面的田庄管事。
管事却不假思索道:“小主子放心,我们都在这里十年了,除去田庄的收成,吃喝都不愁,您无需顾虑我们,若是有需要,随时派人寻我们。”
【好。】
何知了便没再多说,乖乖将帘子放下,左右都是他的田庄,他往后定然会好好看顾这里的。
至于田庄的收成,他倒是还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毕竟那些人愿意寸步不离的守着田庄,就已然值得嘉奖,收成什么的,他们若是需要自行分了也可。
裴寂却是轻挑眉梢,他能看得懂唇语与手势,是因为在外征战时,时常有无法说话的境遇,也因为多数时候唇语不需要切身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能知晓内情。
但这位田庄管事,只一眼就能看懂何知了的唇语,当真是天赋啊?
呵。
来时并未带太多东西,走时却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饶是裴枭都有些依依不舍,嘴里还念叨着老了也要在这种地方生活云云。
直到返程,何知了才发现时常跟着裴寂的元戎不见了,换成林峰了。
“元戎?京城有事,派他先去做事了。”裴寂笑着解释,“你怎么这般警觉,什么都能发现。”
【我厉害着呢!】
看着他得意的拍着自己的心口,昳丽的脸上带着明艳的笑,裴寂也跟着笑出声,“是啊,你很厉害。”
敢敲登闻鼓,敢受极刑,任谁都比不上他厉害。
马车不疾不徐地赶回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听起来格外热闹。
马车内的人却没发觉,马车经过时那些百姓们都很默契地沉默片刻,直到他们的马车彻底消失走远。
直到回府,裴家人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是何家被赶走心生不满,却又不敢将脏水泼到裴家身上,便对外宣称是何知了胆大包天不念及亲缘情分,将他们给赶出来了。
虽然散播的流言并没有要波及裴家的意思,但何知了如今可是嫁进了裴家,自然会连带着裴家也被诟病。
秦玉容与裴枭虽也知晓他们曾经去田庄,但田庄的主人是何知了,他有权决定谁进谁出,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比起所谓的礼数,主家的心情才更重要不是吗?
“静安侯似乎也有些年头了。”裴枭突然出声,“这些年都无甚建树,担着闲职便无所事事,如今又将儿子嫁进来,反倒是让他觉得与我们是同级别了。”
这话格外无情,虽说是平淡叙事,却总叫人听出一股羞辱感来。
裴寂知庆幸小知了没在这,否则听到这些话怕是要多想。
只是父亲的意思他多少明白,就算平日里小打小闹,到底都不曾触碰到何家的根基,因为那是何知了的母家。
就算他在裴家受尽宠爱,可只要有那种母家,就会伴随他一生,乃至孩子都要有那样的外祖父,所以裴寂在忍耐。
裴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不管如何,该给些教训才是,云舟你看着解决这次的事,若是因为畏畏缩缩导致家族蒙羞,小知了也会为难不是么?”
“你是让我告诉他,我要欺负他母家?”裴寂皱眉看着他,他光是想想小家伙皱眉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你该告诉他,裴云舟,不要在我面前犯浑。”裴宿声音依旧很淡,却是将他压制的死死的。
他大爷的,这或许就是血缘?
裴寂嗤笑一声,到底没再反驳。
他抬脚离开,这里的人各个都坏,还是回去看他家小知了吧。
裴枭哈哈笑起来,“你非要戳他做什么,回头真恼了,还不是要你哄,他比公主还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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