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有人在考过就将他们的试卷拿走,替换成其他人的卷子,将成绩对调过了。
裴寂冷脸将这些有问题的考卷都收起来,并让晋阳派刑部的人直接将所有监考与判官都控制住,一并收进了刑部牢狱中。
“裴寂,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可是朝廷命官!你敢这般放肆,竟动用私权将我们关进刑部!”
“此事本官必得上报陛下!”
被关起来的官员们言辞凿凿,都是言官,对着裴寂便是一通斥责与怒骂,有些气愤填膺的,更是直接气得捂着胸口坐下。
裴寂当然知晓这些官员并非全都牵扯其中,只是事关重大,就得让所有官员都闹起来才行。
他微笑道:“各位清白与否尚未查证,只是陛下说过,此事全部交给本官来做,望诸位大人能稍微配合些,否则若是有任何虚假证据,都有可能导致各位万劫不复。”
这么明显的话,不需要多说他们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陛下并非昏君,此时将他们关起来,无非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他们,待查明事情真相,定然会将与此事无关之人放出来,此时着急也只会乱上添乱。
能进礼部与翰林院,都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头脑也灵活许多,瞬间就将这些想清楚,并安静下来。
裴寂分外满意他们的识趣,便是未再多说其它,转而进宫将此事告知陛下了。
如今事情已然明白,只要再查出幕后之人即可。
“微臣已然将涉事官员都关押起来,待查清楚后就能将人放出来,只是……”裴寂有些欲言又止,再往下查,就会发现,动那些手段的是五皇子。
“继续查就是。”安帝神情严肃,“若是连这般小事都要畏畏缩缩,那朕用你有何用?”
裴寂敛眉,“微臣明白了。”
这便是要他放手去查的意思,不管此事涉及到谁,都得继续查下去。
这也是,天下考生的希望。
裴寂便立刻协同其他部继续做事,而手中证据确凿,自然得将指使之人给带来询问。
何耀便是首当其冲。
何耀原本还在侯府享受外来宾客们的追捧,脸上的笑意还没消失,就被突然出来的侍卫们给当府堵住了。
所有人瞬间愣住,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些宾客想要离开,却也都被拦住了。
看着缓步而来的裴寂,何耀咬牙切齿,却依旧不敢对他说重话,只耐性问道:“云舟哥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带侍卫来?”
“陛下有令,凡是与科考舞弊一事相关人员,都要带回去关押等候审问,带走!”裴寂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摆手示意人将何耀带走。
“我们只是来这里拜访,该是能走吧?”
“这与我们无关!我们能不能走?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打死我都不来!”
“是啊,谁知道他会做这种事?科举舞弊,这不是明摆着作死吗?”
宾客们众说纷纭,看向何家的眼神带着些微妙,方才有多温和讨好,此刻就对他们有多厌恶。
毕竟,谁也不敢轻易与罪臣牵扯。
何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叫都不敢叫,可见他也知晓自己并不冤枉。
庄红秀却不管这些,上前就要去拉扯何耀,“裴寂!咱们到底是亲家,你居然这般是非不分!我儿何时做过那些事,难道要凭你三言两语便要为我儿定罪吗!”
裴寂懒得给她眼神,格外冷漠道:“是非对错,陛下自会定夺,你这般阻拦我,可是想与他一并进去吗?”
庄红秀瞬间目眦具裂,恨不得冲上前将裴寂撕咬成散乱的尸块,可她不敢,也不敢继续纠缠。
裴寂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带着宫中侍卫将何耀带走,并未藏着掖着,加之此时年关,互相串门拜访之人不少,这消息就如长翅膀一般飞了出去。
五皇子得知此事,在府上摔碎了一盏最爱的瓷瓶。
何耀被关进刑部,刚进去就惊讶发现许多官员都被关在此地,他粗略看了一眼,这才稍微放心些,怕是只是稍微有些关联,就都被关起来了。
他只要等着五皇子来救他就好。
何况还有七皇子,只要不想来日落得和亲的下场,就必须得和他结亲,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关押。
短短一日,裴寂已经关进来许多官员,知晓的便都到各家回去禀报了,也因此,裴府今日登门之人格外多。
何知了与秦玉容将那些求情之人都打发走,此时好不容易闲暇些,便在屋内守着炭盆烤地瓜,用来打发时辰是最好不过的,屋内还弥漫着地瓜的香气,格外清甜。
“正君,门房来报,孙家小姐来了。”
孙沁。
何知了拨弄地瓜的手顿了顿,旁人他都能不见,但孙沁和他情分不同,若是不见,他于心也难安。
他点了点头,芫花便立刻去请了。
孙沁着急忙慌来,却在即将进门时紧张起来,她今日若是以当初的情意相胁,来日就再找不到这般合得来的朋友了。
她不愿意这般做,可宫中传来消息,父亲已然被关押起来,此事是裴寂所为,她不得不来找何知了打探一番。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一脚迈了进去。
热气与地瓜清甜的香瞬间腾了她一脸,让她也莫名缓和许多,她踱步到何知了跟前,神色也格外歉疚。
何知了抬抬手,细辛立刻端来一把椅子。
“多谢。”孙沁低声说着。
她一直喜欢何知了身边的氛围,即便是此时,这种安静的氛围都不曾让她觉得难受。
何知了冲春见抬手打手势,春见立刻对孙沁行礼,“孙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吧。”
孙沁看了一眼何知了,轻声道:“我是为父亲一事……但我并非是要求情,只是想问问,与此事无关,会安然无恙吗?”
这话问得格外有意思。
若是与此事无关,必然不会受此牵连,却还要问是否能安然无恙,显然也是不信任朝臣们做事。
足以说明,孙大人平日里就十分小心谨慎,怕是也没少仔细叮嘱她,莫要和那些权贵世家有过分牵扯。
“孙小姐放心,我们四爷为人正直,若是此事真与孙大人无关,他必会安然无恙地从刑部出来。”细辛看看一眼何知了的唇,转而对她温声说着。
“那我便放心了。”孙沁有些不好意地笑笑,期间还格外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生怕他会因此和自己生疏。
毕竟,真心实意若是牵扯利益,那便再无法纯粹了。
何知了倒是没多说什么,只将烤好的地瓜放进碗中递给她一块,皮肉有些烫,还会脏了手,就只能剥开用勺子吃。
孙沁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要和她疏远的意思就好。
最要紧的事都解决了,孙沁就干脆留在这里和他一起烤地瓜,只当今日是来登门拜访的就是。
直到快午膳前,她才告辞离开。
孙沁一走,何知了的思绪再次飘到裴寂身上,也不知他今日是如何张扬,竟是惹得这些夫人小姐们登门拜访,还都是来求情的。
那科举舞弊弄虚作假一事,竟牵扯出那么多人吗?
他虽有些不相信,却是相信裴寂。
对方那般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想来也是故意做给真正的幕后之人看,且此事闹得越厉害,那幕后之人便会更害怕。
刑部内。
裴寂还在盯着何耀审问,他迈着长腿绕过何耀,俊朗冷硬的脸上面无表情,仿佛看他一眼都嫌脏。
“本官既然将你带到此处,必然是有十足的证据,只要你将幕后推手坦白,陛下定然会饶你一命。”何耀垂眸,冷然看着他。
何耀却的咬死不认,他哼笑道:“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不就是之前对何知了差吗?至于下这么一大盘棋害我?分明就是没天理!”
“天理?陛下威严就是天理。”裴寂接过长鞭,用手柄拍拍他的脸,“你以为我是在同你说笑吗?”
话音落,他当即一鞭甩到他身上。
何耀瞬间惊呼惨叫,惹得牢房内的其他官员们都闭上眼睛,不敢再听再看了。
裴寂将长鞭递给狱卒,淡淡道:“打。”
莫说已经有证据证明何耀参与此事,他今日所为,都是为给何知了出气罢了。
庄红秀母子确实令人作呕,不代表一直袖手旁观的何耀就是无辜,他与何宏安,分明亦是十分恶心的存在。
从前你作壁上观,如今也该让你瞧瞧,可有人为你出言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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