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希望能满足旁人,可世间事哪有什么圆满?
何知了微微点头,他当然知晓杜子越是难得的好人,可好人在这皇家地界,又能活到几时?
【齐王该有封地才是,你们为何不离开?】
“四弟一事尚未定夺,母妃不愿我们这般早就离开,且陛下还未下旨,我们若急着离开,少不得要被猜疑。”杜子越轻声叹息。
何知了点头表示理解,只是没想到这德贵君竟这般便心,事事都顾念着四皇子,可见暗中是如何对他寄予厚望。
“我拿你当朋友,莫要因此伤了情分。”杜子越反而对此更在意,四皇子一事,他本就不愿掺和。
何知了点头,他分得清好坏,知晓杜子越没有恶意。何况今日他贸然邀约,恐怕正内疚着,他怎还会再冷心怨他?
【你放心。】
“那便好。”杜子越轻笑,“今日着实唐突,来日有机会再好好与你道歉,此时时辰不早,我得回去等王爷了。”
【好。】
何知了起身相送,不管如何说,他到底是齐王妃,如何能不恭敬些?
将他送走,何知了自然也不愿继续久留,裴寂在前朝愈发活跃,他招上门的事便越多,虽非恶意,却也着实难做。
只是和裴寂相比,这些自然都不算什么。
就如杜子越不愿齐王为难硬着头皮找来一样,他自然也是不想裴寂为他有任何难做。
一脚踏进裴府,门房便赶紧迎上来。
“可是有事?”春见低声询问。
“宫里来了帖。”门房神色严肃地看了一眼正君。
春见皱眉,“可是荣妃娘娘?”
门房摇了摇头,若是荣妃娘娘,府上定然不会这般严肃,偏就是少见的淑妃,才让人担心。
何知了微微叹息,淑妃会找他倒是并不奇怪,但一般都是如德贵君另请他人来寻问打探,偏淑妃竟是直接下帖邀他进宫。
若真是进了宫,还如何能轻易脱身?
何知了先去见秦玉容,她正喝着茶,旁边桌面上放着的则是那请帖。
【母亲。】
“坐。”秦玉容摆手示意他坐下,她又抿了口茶才缓缓说道:“淑妃的请帖按理说去与不去都尚可,只是母亲希望你去一趟。”
何知了稍微有些诧异,若换作平时母亲定然会不许他去,或是千叮咛万嘱咐,可今日这般,着实让他有些看不透。
可见是有隐情。
【母亲希望我做什么?】
“无妨,只是难得进宫,母亲希望你今日好好与荣妃娘娘说说话,只当是陪她闲坐,便是晚些归来也无妨。”秦玉容温声说着。
何知了微微点头,这必然只是浅意,至于内情他也无需明白,左右母亲不会害他。
从碧水阁回来并没有多久,何知了稍作休息一番,便直接进了宫。
淑妃自下帖后便命人将各种东西准备好招待他,五皇子绝对不能有事,要趁他还未到逍遥王封地时尽快让陛下收回成命。
从前在静安侯府时,莫说是进宫,便是出府门都是少见,如今倒是连进宫都如喝水般顺畅自然了。
“裴四正君来了,我们娘娘早就等着您了,请您随奴婢来吧!”
何知了带着春见三人跟着宫女行至淑妃的宫殿,也幸好她是独殿,否则都得遮掩着些。
淑妃早就在殿内等候,得知他已然到了,竟是按耐不住地亲自上前迎接。
“参见淑妃娘娘。”春见代他出声。
淑妃满心满眼都是何知了,见他行礼,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急切道:“何须与本宫客气,快些坐下与本宫好好说说话!”
何知了木讷又羞涩的看她一眼,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市井乡妇一般,自认为很小心的贪婪的打量着宫殿内的一切。
却也由此得知,这淑妃想来是很得宠的,只是多年得宠却再无身孕,怪不得只能在妃位周旋着。
淑妃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小气,这样的人物,那裴寂是如何喜欢的,竟还当眼珠子捧着,实在是有眼无珠!
偏她今日求人要紧,自然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她轻咳一声,身后的婢女立刻将东西摆送到何知了面前。
婢女将锦盒上打开,露出里面堆砌满满的金银玉器,这一盒,怕是要十数万两。
淑妃肯这般大手笔,可见她是如何在意五皇子了。
何知了适时露出惊讶神色来,贪婪的看着锦盒,像是恨不得将这满盒的物件都立刻收入囊中。
他有些期待的看了眼淑妃,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将视线收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一副极尽贪婪的模样。
淑妃压下心底的不悦,面上却笑道:“这些都是本宫送你的,你可莫要与本宫客气,也是希望你能与你家夫君说说,让他帮帮忙。”
何知了顿时狐疑地看着她,似乎是在问帮什么忙?
“想必你也知晓,本宫的五环之惹得陛下不悦,故而被申饬。”淑妃有算是看清楚他的性格,不像是多厉害的人物,便也懒得再讨好他,“此事本就是裴寂所查,听闻你夫君对你格外偏爱,你收下这些礼,再让你夫君到陛下跟前美言几句,便能救五皇子。”
何知了心中暗笑,也实在太想当然了。
五皇子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哪里是裴寂美言几句就能解决的?
事到如今,不好好想想该如何让陛下消气如何弥补,竟只会想这些手段去作假……
就算是关心则乱,乱到行贿也是好笑。
何知了眨眼间就将情绪调动好,他连连摇头,面露难色与胆怯。
春见立刻说道:“淑妃娘娘有所不知,我们四爷向来不与正君说这些事,更是连静安侯府的事都不许我们正君掺和,您这事……怕是更难办了。”
“裴正君这般,便是不愿帮本宫了?”淑妃微微冷下脸,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讨好。
“淑妃娘娘,实在是我们正君做不到啊!”春见叹息诉苦,“我们四爷虽明面上爱重正君,可这些要紧事从来都不许他知晓,若是贸然求情,怕四爷会知晓,是您从中说和,若是再将此事告知陛下,对娘娘您怕也是不好……”
淑妃眯了眯眼,涂着蔻丹的手重重一拍,“你敢威胁本宫?”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为淑妃娘娘着想!”春见立刻跪地求饶,“我们正君今日是得您邀约才进宫,可若是四爷在此时就说请,岂非太过明显?”
淑妃自然也知晓,可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但凡她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求上这么一位市井无能夫郎!
“既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淑妃轻笑一声,“这些礼物便当做是对你的歉礼,你便收回去吧。”
何知了有些怯懦的摇摇头,眼睛还始终盯着那些珠宝,一副想要不敢要的样子。
淑妃看他这般模样,别说多厌恶了,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直接摆手让婢女将锦盒塞进春见怀里,之后便直接抬手示意送客。
何知了就这般被请出了宫殿,他扭头看向怀里抱着锦盒的春见,还是无法再还回去了,还的先到荣妃娘娘处吧。
裴月亭知晓他今日要进宫,也一直派人悄悄盯着,得知他从淑妃处出来,就赶紧派人将他接来了。
何知了对他倾身行礼。
裴月亭轻笑,“何须这般客气,快些坐下,上茶!”
裴月亭视线落到春见怀里的锦盒,她挑了挑眉,“淑妃给你的?”
【啊。】
是。
“她竟舍得给你这些,想来是希望你能说服云舟好为五皇子说话。”裴月亭说着冷笑一声,“即便你不肯收,她也强硬塞给你,你竟还真抱出来了,傻不傻?”
何知了多少能猜到淑妃的意思,只是以他的身份,确实无法与淑妃硬碰硬,只能这般。
“你抱着这只锦盒在宫内走了一圈,即便云舟不为五皇子说话,想来此事也会传到陛下耳中。”裴月亭说,“与其陛下问责,不如你先将此事告知陛下。”
何知了微微僵住,这意思是让他此刻就去找安帝?
即便当初被皇后刻意刁难,他都不曾单独见过安帝,此时却要他前往,实在是有些害怕。
【娘娘……】
“莫慌,你既然已经到我这里,我必然会带你去。”裴月亭抿了口茶,“此事还是尽早解决为好,随我去吧。”
何知了立刻起身跟随,可莫要因他这小举动,害得裴寂乃至裴家遭罪。
裴月亭着人抬来轿辇,两人便立刻朝安帝所在的尚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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