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高姝画是在她娘亲过世前,给他设下的圈套。
可是在梦里,却是他守孝结束后,而且,娘亲过世还比现实早两年!
在梦中,当项秉德府中小厮引他去换衣的时候,欢儿没有出来阻拦,他自是落进了高姝画设下的圈套,不得已娶了她。
那时,欢儿十三岁,且自他成亲后,梦里的欢儿,不再像从前和他亲近,无缘无故的就会和他闹脾气,甚至连修竹院都不愿再多踏进一步!
再后来,他不知得了什么病,身子渐渐不行了,于二十九岁那年病逝。
而在这之后,他以旁观的角度,看到了他离世后欢儿有多绝望,亦亲眼看到她是如何被项名欺负,如何中毒身亡……
梦到此处,睡在沈欢身边的项竹,双眉紧紧蹙起,大颗的汗水从他额上渗出,他呼吸极重,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欢儿!欢儿!”
每一声里,都带着难以抓住的无力感,都带着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却无能无力的痛苦,声声撕心裂肺!
沈欢被他唤醒,发觉他的不对劲,急得连忙唤他:“谦修!谦修!你快醒醒,快醒醒!”
项竹蓦然睁开了眼,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房梁,大口的喘着粗气。
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仍然清晰的如刀刻一般留在心间,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落下。
“谦修,你怎么了?”沈欢伸手捧过他的脸,焦急的问他!
项竹被她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中,看着身旁活生生的沈欢,他的心头仿佛重石落地,满心里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把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越抱越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身子里,仿佛怕再次失去!
抱着怀中的身体温暖的人,项竹心间漫上疑惑,明明只是一个梦,为何会感觉这般真实?就像经历了一生那般的真实!
过了许久,他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沈欢趁此时,从他怀里微微起身,看着他带泪的眼睛,开口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项竹点点头,伸手捧过她的脸颊,眸中残留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来过之后的空洞,他呓语般的说道:“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娶了别人,你不再理我,又梦到我在二十九岁那年病逝,至死都没未敢承认对你的心意,后来……”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项竹停下不语,后来……他死后,她被项名欺负,被人下毒,也离开了人世。
沈欢闻言,身子不由一震,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握越紧,她忍住心头泪意,颤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的那些事,他说不出口,亦不想告诉她!
项竹轻抚她如丝般的长发,唇边勾起一个欣慰的笑意:“后来,我不记得了,我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听他这般说,沈欢方才泛起波澜的心,复又归回了平静,是啊,后来怎么样,要紧吗?眼下他们很好,不就可以了吗?
没想到他会梦到前世,既然他梦到了,沈欢有一个困惑,就格外的想问问他:“谦修,在你梦里,你娶了高姝画后,有没有和她同房?”
项竹摇摇头,看着她笑笑,照实说出了梦里的情形:“没有!娶她是迫于无奈,我厌极了她,怎会与她同房?成亲后,你搬离了修竹院,我一直住在你从前住的西厢房。”
沈欢唇边漫过一个满足的笑意,早知前世,他和旁人做的是这般夫妻,她就应该早早下手!
项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由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梦里娶的人是高姝画?我方才没说啊!”
毕竟高姝画下毒害过她,怕她听了刺心,他刻意略去不提!
这一刻,过去很多让他不解的事情,都浮上心间,为什么她第一次见他,就哭成那样?为什么她小时候不用他教就什么都会?为什么年幼的她,总给他她爱他的错觉?
沈欢微微愕然,又说漏嘴了?
不过不要紧,她唇边漫过一个坦然的笑意,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要紧吗?我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是不是?”
项竹闻言失笑,确实不要紧!
他不再去想那些疑惑,伸手将她抱紧,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窗外照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们的侧脸上,仿佛承载着光明的力量,让未来的时光,都盈满温暖,不再有寒冷,不再有黑暗。
不论前尘往事如何,他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第98章 番外1-1
夜幕初临, 深秋的夜里,已初现凉意。
项竹走在回修竹院的路上, 眼睛一直望着地面, 仿佛若有所思。不知不觉间, 他已走进修竹院。
许安一见三爷这幅神色, 又回来的这般早,心头不由微叹, 走上前问道:“姑娘又不见三爷?”
项竹无奈的笑笑:“见了,不过没说几句话, 又闹起了脾气。”
许安闻言, 心内微叹,三爷待姑娘多好啊,可是三爷成亲后的这两年间,也不知是怎么了, 总是和三爷不对付。
三爷每每都带着期待的神色去汀兰院看姑娘,可是每次去, 要么说着说着就闹起来, 要么就是找借口不见他。
这两年来的修竹院,始终蒙着一层阴翳,就没见三爷心情好过。
想着,许安接着问道:“三爷是去书房?还是小的下去备热水沐浴,早些休息?”
项竹长叹一声,眉宇间的疲累清晰可见:“陪我在院里转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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