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真是阴差阳错,哥儿几个心有灵犀一点通。
今天奉命管禁卫出行的首领,不是张三,也不是王五,恰当正好是和余东羿打过许多日交道的李大人。
车内,四面帷幕透光,幽香缕缕,人仿若置身仙境。
照归锦压低了声,急朝裙底下道:“好哥哥!你不要命了?敢擅闯御驾?当朕的禁卫都是吃素的吗?”
余东羿就蹲在金玉帝裙子底下,眯眯眼笑了笑。
一个男人磁性风趣的嗓音,就隔着十多层裙摆云纱,如雾似的透出来:“您的禁卫长一早认出洒家形状,这才拦了其他人两步,否则,洒家怎能钻得了陛下的裙幕呢?”
果不其然,待照归锦又吩咐两句,车外,禁卫李大人道:“是,陛下。我等就守卫在御车两侧,若有其余要事,还请吩咐我等。”
仪仗前,李某人高呼:“天子有命!并无刺客冲撞,令众将即刻起驾,继续天游。”
李大人有悟性啊,这么快就能控了御行禁卫,再唤一干人,稳稳当当地朝大道游去。
如此过人才干,改明儿下来,余东羿都想单独请他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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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道那牡丹花和花下鬼,作何场景?
御车,四平八稳,宽阔大气。
人坐于车上,如履平地,如睡静屋卧榻。
金车里,唯二人尔。
自诩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某鬼余东羿,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神情,似笑非笑地扯了扯照归锦的裙摆。
男人钻出个脑袋来,身体还躲里头。
牡丹花照归锦,气得直脸红,道:“你!快把那东西离远点!自己消下去!”
“什么东西?”余东羿明知故问地笑道。
“还能有什么?”照归锦气急,视线飘忽道,“青天白日的。哥、哥哥就算要解火气,那也得等朕到了沧浪宫再给你物色美人呀?”
小可爱一磕巴暗示,余东羿笑开了声,不逗他了,索性道:“能有什么火气?阿锦要不摸摸?”
照归锦大感疑惑,绞尽脑汁,又弄不明白余东羿作甚用意。
于是,金玉帝只好忍着羞,又怯懦退拒,又跃跃欲试地抖着手,朝大腿侧摸了摸。
照归锦摸出了一根黑漆麻乌的马鞭。
那马鞭可粗粝、可陈旧了!
金玉帝一握,娇嫩的掌心差点被磨破。
照归锦|羞|急,急到气都快喘不上来,怒瞪余东羿:“你!坏东西!又戏耍于朕!”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小可爱,这不刚骑了马,又忙着逃命,不小心把一鞭子揣兜里给带上来了嘛?”余东羿捧腹,连忙从照归锦手上把马鞭扯下来,扔掉,再替他揩揩白嫩嫩的小龙爪道,“阿锦说要给哥哥物色美人?倒是不用,哥哥自己带了个美人。只不过美人实在娇艳,哥哥没藏好,无端惹了人嫉恨。这不?正逢紧要关头呢,哥还需得阿锦帮帮洒家,好好藏一藏美人。不多旁的,就带到沧浪宫,妥不妥呀?”
天游沧浪宫,燕京城“照天游祭”的终点,也曾是太上皇故居。
“妥,妥……你别给我揉,脏。”照归锦嘟囔。
余东羿爽快松开手,道:“好,不碰。”
今日,照归锦着了一身娇女扮相,言行举止,自然做得也是小女儿情态。
金玉小女儿,气恼地从余东羿手里扯回龙爪,自个儿抽了锦帕,先擦擦手——
龙爪爪干净了。
而后,他又半遮半掩地,打望了余东羿一眼。
没忍住,照归锦还是捏着锦帕凑上去给余东羿擦擦脸。
——余家哥哥羞|羞脸,丢人。
——都变成脏哥哥了。
照归锦鼓了鼓腮帮子,满脸的霎红还没消。
小可爱给余东羿擦擦脸,又擦擦手,满意了,才骄矜地递回手背道:“喏,现、现在可以了。”
见余东羿不搭理他,照归锦一支素手悬在虚空中不上不下。
照归锦登时又瞪眼,娇声嗔斥道:“还不牵?”
牵娃就牵呗。
余东羿重新给那龙爪捏回来,搓成拳盘了两下,觉得甚软。
照归锦道:“要藏的人,可以遮了面,塞在金顶帷的侍女里头。至于要赶的,又是哪些呢?”
余东羿笑笑:“不多,追兵十数。”
照归锦小脑瓜子一滴溜,开口问:“什么兵?”
余东羿笑得更深了,缓缓吐出道:“拜相楼,凌霄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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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归锦这小可爱,年近弱冠了,生的是聪明伶俐,但于人情世故上却还一本稚拙。
最难得归本自然、值得歆羡的稚拙就在,金玉帝小朋友,此生唯信两人,他最尊敬的潘公公,以及他的余家哥哥。
所以,当余家哥哥提及说,“潘公公居然要派凶叔叔来追杀余家哥哥的小美人”的时候,照归锦小朋友第一个就站在了余家哥哥和小美人身后。
哪种美人能让余哥哥看上?
难不成比邵钦更秀美文雅、气节傲然?
照归锦翘首跂踵,好奇到心脏嘭通乱跳,就想着能见见美人。
眼下,只见金玉帝一巴掌举起,当即就拍了拍自个儿软噔噔的假胸脯道:“哥哥放心吧!朕怎么说也是个皇帝,潘公给朕这个面子!”
天子一诺,岂止万金?
于是,小皇帝几条令下去,仍扮作皇帝忠仆的李大人,分禁卫数人带走,亲自去了拜相楼,试图与“他表面上的陌生人、实际上的同僚”——凌霄卫周旋,好换得邵钦的手下们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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