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蒲璟仪把牛奶递给祁氧，转身去拿桌上的车钥匙。
“不用。”
祁氧也没那么厚脸皮，坐了车，洗了澡，穿了衣服，吃了饭。
不能再蹭了。
“我看了，走几步就有地铁，很方便。”祁氧仰头把牛奶喝完，拿了门口的伞。
“这把伞我先征用了，下次还你。”
蒲璟仪几步跟上，“我送你。”
“啧，真不用。”祁氧推了蒲璟仪一下，开门转身，“你下午没课，好好休息吧，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蒲璟仪站在玄关口，拿着车钥匙愣了一会。
转身走了两步，岛台上的玻璃杯壁上还残留着白色液体向下滑，没来得及喝完的牛奶沉在杯底，形成小小的一滩。
蒲璟仪拿起杯子，对着模糊的唇印，仰头喝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蒲璟仪握着杯子的手一僵。
把杯子放进水槽，走去开门。
“怎么了，又要我送了？” 蒲璟仪靠在门框上。
“我衣服忘拿了。”祁氧上了电梯才想起来，湿掉的脏衣服没拿，还放在浴室。
蒲璟仪语气平淡，“已经扔到洗衣机了。”
祁氧惊讶蹙眉，“你闪电侠啊，我才刚出门不到两分钟。”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两秒就够了。”
“行吧，谢了，你下次去学校帮我带过去吧，这次真走了。”
“好。”
蒲璟仪拉住准备转身走的祁氧。
祁氧停下，“怎么了。”
蒲璟仪上前一步，一只脚踏出门，两只手拉住祁氧的衣服，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扣上大大的帽子。
“好了，走吧。”
衣服很大，拉上拉链后，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祁氧被帽子和衣领围住，觉得有点闷热。
“嗯，我走了。”祁氧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蒲璟仪看祁氧坐上电梯，才重新回屋。
阿姨做完饭就离开了，祁氧走后，这间房子就又只剩下蒲璟仪一个人。
一楼的浴室，润湿的衣服软塌塌的放在一边。
单手捞起，蒲璟仪微微低头，嗅了下，眼睛重重阖上。
浴室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男人脖子扬起，筋脉凸显。
第41章 哥哥大气
一周的课程终于迎来周六，前几天的雨夜悄然离开，太阳高照，九月底正午的温度依旧灼人。
“叮咚，您有新的订单。”
风声刮过耳边，祁氧从老旧的小区出来，终于送完了手头的最后一单。
坐在烫屁股的电动车上，低头看新冒出的订单。
蒲**，井茶，草莓冰沙，大杯。
姓蒲的人还挺多。
也不知蒲璟仪这会在干嘛，中午了，应该在吃饭吧。
祁氧插上钥匙，赶往目的地。
饮品店，空调开的很足，祁氧没时间乘凉，拿了外卖袋就朝外走。
看着熟悉的地址，祁氧正打算拧动车把的手松开。
还真是蒲璟仪点的啊。
祁氧反手拨通蒲璟仪的号码，挪动车子到旁边的阴凉处。
电话在嘟嘟了很多声后才被接起。
祁氧一开口就威胁：“你的外卖在我手上，不说点好听的，我可撕票了。”
“撕吧。”蒲璟仪嗓音带着疲色，掺杂笑意，“就是给你点的。”
祁氧眉毛一跳，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唇角上扬，眉眼都染上一片愉悦。
“你在哪呢，不在学校吗。”祁氧问。
蒲璟仪那边很静，听着好像在很空旷的地方。
“在外面。”
祁氧撇嘴，这回答的可太回答了。
微风吹过，衣服上附着的淡淡香味跟随风飘动，是上次在蒲璟仪家洗的那件。
“对了，你用的——”
“我还有事，先挂了。”
蒲璟仪的声音强行打断了祁氧的话。
祁氧抿了下唇，“好吧，拜拜。”
“拜拜。”
通话在第二个音节一半处断裂，对方挂断的很快。
屏幕灭掉，蒲璟仪垂眼，收起手机，透过没开的窗户看向外面。
院里种的罗汉松挡住洒下的阳光，在蒲璟仪脸上落下阴影，双眼隐匿在暗色中，死寂低沉。
脑海回响着刚才祁氧的声音，唇角微动，蒲璟仪深深吸进一口气，转身回去。
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着各种高级食材，色泽味道俱佳，可坐在桌前的人无人在意这些，只是偶尔品尝一口，接着继续刚才的交谈。
“璟仪你好慢啊。”秦峙身体后仰，脑袋歪着，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快来。”
蒲璟仪无言，坐到位置上，听着两边的聒噪。
他父亲正和不知道哪家的人聊的正欢，时不时的笑声有些刺耳。
每月名义上的家庭聚餐，总会多出几个生面孔，黏腻又沉重的空气一如往日，稀疏平常，可蒲璟仪第一次觉得窒息。
好想再听听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儿子，来，你爱吃的。”穿着杏色连衣裙的女人朝蒲璟仪碗里夹菜，脸上堆满了笑容，甚至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
“谢谢。”蒲璟仪看也没看，拿筷子塞进嘴里，完成任务一样。
蒲夫人看着自己儿子不咸不淡的样子，抿了下嘴，垂下眼，转而看着自己的丈夫。
对方正满脸悦色的和安总说话，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
长桌上大概有十多个人，其中一半是生面孔，蒲璟仪没见过，不过大概一会就会认识。
“璟仪，最近新开了一家俱乐部，晚上要不要出去玩玩。”秦峙热情提议。
“不去。”
“那去游泳？你之前不是喜欢。”秦峙笑着又说，眯着的眼带着不知名的含义。
蒲璟仪转过头，扫过秦峙的脸，嗓音低声沉稳：“滚。”
秦峙笑的更开心，伸出手搭住蒲璟仪的肩，“这可是在家里，被伯父听到不好哦。”
蒲璟仪一下拍开那只胳膊，重复，“滚远点。”
秦峙也不生气，胳膊顺势放在后面的椅子上。
“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都多久没见了，一见面就这么冷淡。”
知道旁边的人是块狗皮膏药，蒲璟仪干脆把对方当空气，偶尔吃两口夹在盘子里的菜，被提到名字后，起身喝酒说话。
整个饭局又长又闷。
“嗡嗡。”
口袋里手机震动，蒲璟仪滑开屏幕，上面的内容，让混沌的眼睛亮了下。
【味道很不错哎，好喝。】
下面还跟着一张祁氧的照片。
太阳很大，祁氧戴着头盔，几搓橙色头从里面冒出来，软塌塌的贴在脸上，他叼着吸管，露出一颗虎牙，尖尖的，冲镜头比着剪刀手。
冰沙早就已经化了一半，粉红的颜色透过杯子。
蒲璟仪眉眼放松，垂眼，回复信息。
【那下次我也尝尝。】
那边像是盯着手机，立刻就回复过来。
【祁氧：好，我买给你喝，哥请。】
下面还配了小人拍胸口的动作，豪爽大气。
唇边笑容放大，蒲璟仪打字配合回复：哥哥大气。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旁边忽然凑过来声音。
熄灭屏幕，蒲璟仪推开对方靠近的肩膀，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你很闲？”
“对啊，和你在一起，当然闲了，你都不理我。”秦峙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蒲璟仪。
“闲的话就去死啊。”蒲璟仪微微凑近，语调很慢。
说完，起身去了一边，和他父亲站在一起，和旁边人攀谈起来。
秦峙挑眉，今天蒲璟仪很奇怪。
这样的家庭聚会，他都不清楚他来过多少回了，蒲璟仪永远都是一副淡漠无畏的样子，可那种压抑的烦躁感和焦躁总是抑制不住的从缝隙溜出来。
只要看到那个样子，秦峙就觉得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苏爽到了发梢。
可今天，蒲璟仪意外的放松。
为什么呢。
秦峙眼睛眯起，放在桌上的手有规律的轻点。
“璟仪真是年轻有为，我可听说了，在外面创建了一个什么品牌，做的很不错啊。”秦叔叔拍了拍蒲璟仪的肩膀，满脸笑容对着蒲健州说。
“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没什么好提的。”蒲健州笑着回，凌厉的眼神不动声色扫过蒲璟仪。
蒲璟仪垂着的手收紧，指尖刺向皮肉，但是没有痛感。
“过段时间我们要和那几家合作，那边都是家里的长子，你去先和他们接触接触。”蒲健州拉过蒲璟仪，低声说着。
“好。”
“对了，刚才你秦叔叔说的那个玩一段时间就行了，明年之前结束掉。”
蒲璟仪沉默了两秒，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周围都是一样的笑脸，混沌不堪，仿佛弥漫在蓝色的泳池水里，溺死般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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