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抵在唇边,刚才那股轻飘的酥麻感好像再次印在唇上,眼睫抖动,祁氧猛地撇头错开眼。
指腹狠狠的碾在嘴唇上,不断摩擦,直到嘴唇发疼,又洗了把脸,祁氧才一脚轻一脚重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眼睛出神的虚焦,他想思考别的事情,可脑子里被蒲璟仪亲了这件事整个塞满,完全无法装下别的任何东西。
手指再次抚上嘴唇,祁氧眉毛渐渐缩紧。
他的初吻,保留了十几年的初吻,就这么被一个烧的神志不清的人拿走了,嘴里念的还是别人。
“操!”
祁氧猛地踹了下茶几腿,桌面晃了晃,依旧坚挺的立着。
他踹的是之前补的那条腿,补的很结实。
又踹了一脚,祁氧扫了眼卧室门。
说白了,蒲璟仪的那声老婆也算是在叫祁氧,可祁氧心里清楚的很,那叫的不是自己,是以前的那个人。
莫名被当成替身的感觉,让祁氧不爽到顶峰。
烦躁的抓着头发低声叫喊,可只是让心里更不舒服。
啊了一声,祁氧把自己摔到沙发上,梆硬的沙发把后脑勺砸的生疼。
没有一件顺心的。
包括那个不算清晰的梦。
脑袋旁边是之前塞在角落的上衣校服,祁氧把衣服拽过来,指腹划过那颗纽扣,把脸埋了进去。
网恋吗。
两个人碰巧在一个高中,又碰巧拿了蒲璟仪的校服,更碰巧的上了同一所大学。
以前的他大概很早就见过蒲璟仪了吧。
烦死了,这原主怎么还当小偷啊。
一点也不道德。
莫名让他背了十几口大锅。
窝在沙发上的祁氧头脑混乱,甚至开始隐隐作痛,对着空气一顿胡乱挥拳后,他猛地起身。
“画还没画完呢。”
翻出来收的二手平板,祁氧盘腿蜷缩在沙发上,强迫着自己全心全意投入绘画。
客厅没开灯,平板发着微弱亮光,淡淡的蓝映在祁氧脸上,陷入幽静。
。
。
。
外面风雨渐停,祁氧注意力都集中在画笔上,笔尖轻滑屏幕,发出沙沙声。
“咔嚓。”
卧室门发出响声,从里面被拉开。
祁氧握住笔的手一怔,紧接着又继续挥动,只是下一笔的落脚总是出错。
“在画什么。”蒲璟仪走过来,脸凑到屏幕旁。
祁氧撤回上一笔的内容,看着平板,回答:“一个赛稿。”
“哦。”蒲璟仪大大方方的在旁边坐下,舒展的伸了个大懒腰,捏了捏胳膊:
“怎么睡一觉睡的这么累,好像跟人打了一架,骨头都是酸的。”
冷白光洁的胳膊伸到了祁氧眼前,完全打乱思路,祁氧不耐烦的拍开那条手臂,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眼,视线落到蒲璟仪身上又立刻错开。
“生病了还不老实,把衣服穿上。”
蒲璟仪忽地探身凑过来,上身贴着祁氧,眨了下眼,撇嘴:
“湿了,没衣服。”
下意识闭息,祁氧对上那双黑眸,眼皮抖了下,偏头,推开对方,从腿旁揪出一团白色扔到蒲璟仪身上,又拿着画笔继续画。
校服被揉的满是褶皱,拿在手里还可以感受到淡淡的体温,蒲璟仪手指勾了下纽扣小花,利落套上衣服。
穿上衣服后的蒲璟仪难得安静,只是坐在旁边,不说话也没有奇怪动作。
可那强烈的视线死死定在祁氧脸上,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终于在一笔画了十遍都没画明白的时候,祁氧抓起旁边的抱枕朝着右边丢了过去。
“我脸上有花啊。”
蒲璟仪顺势抱住抱枕,弯腰趴在抱枕身上,歪头看着祁氧,眉毛微微蹙起,问:
“你背着我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祁氧:“什么玩意。”
蒲璟仪指了下嘴唇,“你嘴好像肿了,还很红。”
因为刚才在卫生间的揉搓,祁氧的嘴唇比之前肿的还厉害。
祁氧表情一僵,眼神下飘,咬了下舌尖,拿着平板,点亮又熄灭,故作轻松的说:
“有吗,估计是刚才吃饭辣到了。”
“是吗。”蒲璟仪眼睛闪过笑意,“不太像啊。”
“好渴。”不等对方再说话,祁氧把平板扔到一边,起身去前面倒了一杯水,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一杯,又回头问:
“你喝吗。”
蒲璟仪伸手。
接了一杯温水,祁氧把水杯递给蒲璟仪,转过身子,看向窗外,雨已经小了很多,问:
“你现在还难受吗。”
蒲璟仪喝了口水,“好多了。”
“不烧了?”
蒲璟仪伸手摸了下额头,“不知道,我测不出来。”
祁氧转过身,手指缩了下,弯腰从茶几下面的小盒里找到体温计,塞给蒲璟仪。
客厅内,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默默等待温度计测好。
“刚才你......睡...”
“嗯?”蒲璟仪抬头,不解的看着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话的人,再次问,“什么。”
“你睡觉的时.....”祁氧嗓音变小,他站着,对方坐着仰头,整张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包括下唇边缘处的那道被咬出来的血色。
“算了。”祁氧撇脸走开。
“什么啊,说话说一半。”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睡觉的时候跟个死猪一样,托都托不动,沉死了。”
蒲璟仪一下站起身,勾住祁氧的脖子,压着人弯腰。
“好啊你,祁氧,生病还损我。”
脖子被压住,脚步紊乱,祁氧一边反抗,一边说:
“温度计,温度计。”
对方根本不听,一只手对着祁氧的肚子挠痒,害的他连连后退,慌乱的脚步被沙发沿绊住。
祁氧整个人朝后倒,重重的砸在沙发上,蒲璟仪跟着也跌上来,一只手曲肘撑着沙发,膝盖抵在祁氧双腿中间,撑着身子,在祁氧上面。
巨大的外力让沙发垫子跟着晃了下。
对上近距离的视线,祁氧心跳停了半拍,又想起刚才的那个吻。
一个透亮的温度计被拿出来,蒲璟仪眼角噙着笑。
“在这呢。”
第56章 磕头谢恩
蒲璟仪抬胳膊,举着温度计看了看,温度回归正常,烧退了。
“不烧了。”
对方的气味悄无声息混进鼻息,和刚才睡觉时闻到的一样,让人不自觉的放松。
“知道了。”祁氧伸手推开对方的大脸,挣扎着下来,“起开。”
祁氧站起来,拿过温度计,又确认了一遍。
外面的雨丝变细,轻飘的好像棉絮随风倾斜,天色也渐渐亮起来。
祁氧看了眼钟表,已经下午五点了,随手把温度计放在桌上,说:“不早了,等雨停了,你就赶紧回去吧。”
“好狠的心,我才刚好。”
祁氧瞥了对方一眼,冷呵一声,半靠在阳台的推拉门上。
“我刚才又是喂水又是喂药,买的饭都被小狗吃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祁氧又补充了句,“你才是最没良心的。”
蒲璟仪坐在沙发上,弯腰朝前躬身,手撑着下巴,揉了下肚子:
“是吗,吃了饭,我怎么还这么饿。”
祁氧:“还有粥和奶黄包,给你热一下吧。”
“谢谢祁氧宝宝。”蒲璟仪笑着,嗓音还微微带着生病后的暗哑,完全一副理所当然受好意的样子,屁股都不挪一下。
正往厨房走的祁氧被宝宝两个字烫到耳朵,平稳的脚步磕了下,不回头的冲后面竖了个中指。
“磕头谢恩吧。”
几分钟时间,祁氧就把粥和包子薄饼热好。
盘子放在餐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清脆冰凉。
祁氧扭头勾了下手,“好了。”
蒲璟仪在阳台上,看着那盆洋甘菊,不知道发什么呆,祁氧叫了两声,对方才反应过来。
在餐桌前坐下,蒲璟仪喝了一口粥,问:
“好吃,你做的吗。”
“你脸还没那么大,外面买的。”
要是他做的话,恐怕蒲璟仪这次就不得不去医院了。
“真好。”蒲璟仪舀起一勺粥,没下口,问,“你不吃点?”
“我不饿。”
祁氧坐在蒲璟仪对面,侧坐在凳子上,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手指不停的戳着屏幕。
蒲璟仪这家伙肯定谈过很多对象,脱口就是宝宝,轻浮!绝对是个大渣男!
他要马上把这种绝世的大渣男赶出家门。
祁氧放下手机,开口,“你。”
刚吐出一个轻弱的字音,对面跟着开口。
“我睡相不好,没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蒲璟仪一口粥,一口薄饼,吃的非常滋润,像是忽然想起来,抬头问祁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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