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栎骑坐在他的腿上,两手搭着他的肩膀,嗯了一声当是回答。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静默的陪伴着彼此。
沈暮栎没提殿外紫琴的担忧,也没主动提穆太妃的事,二人享受着专属于彼此的温情。
半晌后宋世臣抬起黑沉的眸子盯着他,问他:“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的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定,穆太妃将自己逼迫他们母子残害的事告诉了懒蛋,懒蛋会如何看待自己?
沈暮栎闻言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轻声道:“穆太妃给的,说是你娘的遗书。”
穆太妃或许是真的想开了,还是将遗书给了他,并且没再提任何条件。
只不过在他离开的时候,穆太妃问了他一个问题。
“陛下比先帝更疯,和陛下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不怕吗?”
沈暮栎收下了信件客气礼貌的告辞,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倒不是他自视清高,只是他不想将自己与宋世臣的感情告知无关人士。
他当然不怕,宋世臣嗜杀残忍疯癫又如何?他只要乖乖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事他看不见听不到,只要和宋世臣在一起,他宁愿做“聋子瞎子”。
他一脸坦然,宋世臣轻叹一声接过他手中的书信,却并未拆开反而随手丢在一旁的棋盘上。
沈暮栎见状眉头一挑,宋世臣加重了搂着他的手臂,喟叹道:“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这些东西曾经对他来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但他现在已经寻觅到了真正的珍宝。
想必他的母妃也不希望他将自己困在过去。
沈暮栎蓦地软下身体倚着他的肩膀,轻声道:“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回到京城后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他家哥哥做回了皇帝并没有比之前更快乐。
紫琴对他的担忧他很感激,但又有些心疼他家哥哥,宋世臣是君他们是臣,他们担心自己会惹怒他,只因在他们心里回京后宋世臣不只是他们的主子了,更是君王。
自古君王最无情。
宋世臣闻言一怔,随即无声笑了笑,他偏头亲了亲沈暮栎;“我相信栎栎。”
回到京城后不但紫琴他们身上带上了枷锁,宋世臣亦然,还好他身边还有懒蛋,他的懒蛋不会被旁人蛊惑会一直陪着他。
两人互相依偎着享受着静谧的温情,片刻后,沈暮栎动了动,看向棋盘上的信件:“哥哥,不看看吗?”
宋世臣不甚在意的把玩着他的头发:“你看吧。”
沈暮栎闻言也不和他客气,干脆探过身体拿过来拆开信封缓缓展开里面的纸张。
白纸上黑色的字迹笔墨锋锐,透过这些字他似乎能看到一位肆意傲气的女子。
沈暮栎快速阅览之后推了推宋世臣:“哥哥,你猜你母妃对你说了些什么?”
宋世臣微微直起身体,与他平视,神情带着丝丝笑意:“让我活下来远离京城?”
沈暮栎眼神一顿,惊呼:“你看过?”
霍贵妃的遗书并不长,寥寥几句嘱咐宋世臣好好活下来不要被仇恨所困,逃离京城自在生活。
宋世臣的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纸上,神情带着一丝怀念:“母妃她若不是爱上了先帝那老东西,绝不会困在这宫墙之中。”
先帝比霍言雨大了十岁,他们初识之时先帝二十六,霍言雨十六,风流倜傥满腹才华的皇子怎会不吸引单纯的二八少女?
宋世臣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他抬眼,额头抵着沈暮栎的额头,郑重的许诺:“栎栎,我不会辜负你。”
母妃为了一个男人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临终前想来或许也有悔意。
此生他绝不会让他的栎栎步上母妃的后尘。
沈暮栎嘴角绽开笑颜,大眼亮亮的:“你要是变心了,我才不会像你母妃那样还继续守在宫里。”
宋世臣挑起一边眉梢,语调不明:“那你会怎么做?”
沈暮栎一只手往下抓住他的要命之处,恶狠狠道:“给你下药把你咔嚓了,然后卷款跑路,天涯海角四处包养小白脸。”
宋世臣单手托着他的臀部将他抱起,眸光深沉嘴角带着笑意:“还想包养小白脸,你有这能耐吗?”
他顺手将沈暮栎手中的信抽出掷到一边,殿内的宫人识趣的退出了寝殿。
沈暮栎被宋世臣放在床上,宋世臣一手拉下床幔,不久后殿内只能听到压抑又情欲的声响。
晚间运动的运动量有些大,沈暮栎睡的很沉,宋世臣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给他拉了拉被子随即起身离开床榻。
他走到外间软榻边,将之前被他抽出丢下的信件捡起,快速扫了一眼后勾了勾唇,看来他是令他的母妃失望了,他非但没有远离京城还将自己与心爱之人都一同带进了这座笼子。
他来到烛台边,将烛台外罩取下,手中的信件被烛火点燃变成烟尘。
将外罩放回去后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深夜,夜幕中弯弯的月牙悬在枝头。
宋世臣转身回到床边,他动作轻柔的上了床将床上的懒蛋抱进怀里,懒蛋乖顺的窝在他的怀中睡颜恬静。
这世上总还是有值得留恋的。
第299章 属下无话可说
楚王府。
赵子善细弱的呼吸着他浑身都在发颤,单薄的身体因着身上四处被肆虐的痕迹显得十分可怜,今日宋清和不知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将他锁在床上折腾了一晚上,他险些以为自己会死在宋清和的身下。
宋清和赤裸着坐在床边,他表面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一直有在练武虽然算不上身手了得却也维持着一身强健的筋骨。
穿上衣服的他衣冠楚楚,只有赵子善才知道脱下那身人皮的他是如何禽兽。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烛火,光线很是昏暗,房子的一切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赵子善挪动眼珠,浅黄色的瞳孔凝视着宋清和赤裸的背脊,上面有几道骇人的抓痕,是他方才承受不住的时候神志不清之时落在宋清和背上的。
他低垂着眉眼,缓缓的开口:“王爷,即便太妃娘娘倒戈穆相请罪,可当年的谋逆案与您并无关系,陛下不能因为这桩旧案攀扯到您,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他以为宋清和这么折腾他只是因为这场眼看已经失败的争斗。
宋清和并未应他,起身来到桌边拎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便喝下一大口,他神色不愉的拎着酒壶来到床边,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大口,随即弯下腰抓住赵子善的头发。
赵子善被迫仰头抬起身体,火热的夹着酒气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宋清和的舌撬开他的舌将满口的酒渡入他的口中。
赵子善只能承受着尽力吞咽下口中的酒,酒水却还是从他的嘴角溢出流下不少。
宋清和松开他,将酒壶随手放在脚踏上,坐在床边俯视着他,一手抚着他的脖子,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他说:“外祖父决意请罪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外祖父这么多年未必没有后悔构陷霍梁景,但他做到那个位置了许多事身不由己。”
赵子善呐呐的望着他,似乎不知如何回应。
宋清和嗤笑一声,眸光闪烁:“赵子善,你呢?你替我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你也是身不由己,对吧?”
床帏内,宋清和的背着光的面容显得阴沉可怕。
赵子善垂下眼睑,低声回道:“属下心甘情愿。”
“是吗?”宋清和冷笑一声,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眼与他对视。
他的眼中藏着滔天的怒火,语调却很平静:“那你告诉我,流霞郡湖一山庄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赵子善如遭雷击,面色惨白的近乎透明,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却垂下眼说:“属下该死。”
流霞郡是大渝边陲小城,城外有一处庄子叫做湖一山庄,里面住着一百多个孩童,尽是这些年他替宋清和办事时留下的一些稚子。
宋清和笑了一声,大手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往下抚着他的心口,意味不明:“你倒是好心。”
那些活口如今都在宋世臣的掌控之中,即便谋逆旧案攀扯不到他身上,湖一山庄那些活口全是处置他的累累罪证。
但宋清和愤怒的并不是这个,他继续道:“我被宋清明下药期间,你喂我吃了什么?”
若说方才赵子善只是惊恐如今更是如坠冰渊,他浑身发抖,三魂六魄似乎都被吓没了。
宋清和眼神愈加黑沉,他原本抚摸赵子善的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阴恻恻道:“说,喂我吃的什么?”
他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的人,眼中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若他说是受人蒙骗……
赵子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他视死如归般盯着宋清和,缓缓开口:“乱心蛊。”
“乱心蛊”三个字一字一句的重重的砸在宋清和的心脏上,他几乎有些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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