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栎觉得这家伙对那个卢奇达的仇恨是真情实感的,他看了一眼宋世臣无声的做着口型:“要不直接问他?”
宋世臣也跟着他做口型:“随你。”
沈暮栎干脆朝着暗卫做了个解开的手势,暗卫便将王奕晨头上的麻袋解开并隐入黑夜中,王奕晨挣脱开麻袋怒气冲冲的的目光对上沈暮栎随后一愣。
沈暮栎冲着他歪头一笑:“王兄,晚好啊。”
王奕晨:……
他指着沈暮栎:“你!”
在他张口咒骂之前沈暮栎笑眯眯的抢先开口:“我们有点事想问王兄。”
王奕晨甩袖冷哼一声:“我和你们这种人无话可说。”
显然更把他们当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了。
沈暮栎叹了一口气一脸忧郁的样子:“王兄先别恼,我们并不是有意作弄王兄,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我在兰玉街从那郡守大人之子卢奇达的手中救下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自称叫阿花是青花糕老板娘的妹妹。”
王奕晨听到他这么说投向他们的目光有些狐疑,沈暮栎继续说道:“阿花被我带回了客栈她对我们说了青花糕老板娘与老板的事,我们今天在夫子庙听杨兄说王兄与老板是好友,因此想问问王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奕晨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听到他提到阿花的名字倒也信了三分,他打量着沈暮栎与宋世臣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沈暮栎一摊手:“骗你我们又没好处。”
这话倒是很真实了,王奕晨一个穷酸读书人再看沈暮栎与宋世臣那通身贵气凛然的气势,王奕晨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自己确实没什么值得人家欺骗的。
他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二位跟我来。”
沈暮栎与宋世臣跟着王奕晨来到了一间旧屋子,屋子看着简陋却收拾的井然有序,书案上的书卷笔墨摆放的十分整齐,王奕晨点燃烛火在书案边坐下:“这是华锡兄的屋子。”
他盯着桌上的笔墨将青花糕老板华锡与老板娘阿青受害的事娓娓道来。
青花糕老板娘阿青秀外慧中五年前带着妹妹阿花嫁到了仙水郡华锡家,华锡是个老实的读书人与阿青成亲后两人恩爱有加相敬如宾,阿青一手做饼的好手艺带着妹妹阿花开了店铺青花糕,华锡埋头苦读只望有朝一日光宗耀祖。
一年前华锡的老母亲病故处理完老母亲的丧事后华锡便搬到了夫子庙读书,阿青一边开店一边将整个家操持的井井有条。
半个多月前华锡回了一次家在回夫子庙的路上被卢奇达看上了,卢奇达跟着他来了夫子庙要请他回府做学问,卢奇达的名声即便他们在夫子庙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此人的那些恶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华锡当然不肯去,卢奇达身边的家丁却威胁华锡他若不去就请他的夫人阿青去。
华锡一听这话就怒了,卢奇达的家丁又说不但要请阿青去还要把阿花也请去,华锡要去找郡守大人讨个公道奈何刚出了夫子庙就被卢奇达的家丁强行拖上了马车,王奕晨听闻了消息后当天便下山去了郡守府却被卢家的家丁赶了出来,他和阿青在郡守府守了三天才终于见到华锡从里面出来。
彼时的华锡已经被蹉跎的形容枯槁,王奕晨将他送回了家即便愤愤不平却不敢在他面前提半个字只劝慰他来年春闱考取功名才能报仇雪恨,王奕晨当天回了夫子庙第二天就听说华锡跳河自尽了。
“我家世不好连住在这夫子庙都过得很拮据,华锡兄和阿青姐都是好人,华锡兄经常给我送吃的喝的阿青姐给华锡兄做新衣裳也会给我做一身,他们俩视我若亲人,我恨不能亲手剐了那姓卢的替他们报仇。”
王奕晨说到这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沈暮栎皱了皱眉:“所以华锡想不开跳河自尽了,阿青则是被逼身亡。”
“不!”王奕晨恨恨的拍了拍书案,“华锡兄不会想不开自尽的,我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华锡兄不是那么懦弱的人否则他在郡守府便会自尽不可能还活着走出来,一定是姓卢的害死了他。”
沈暮栎犹豫着开口:“可是有很多人都看到他自己跳河自尽。”
王奕晨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即便是他自己跳的也一定是被那姓卢的胁迫了。”
他攥紧了拳头喃喃自语:“明年春闱到了京城我一定要为华锡兄与阿青姐讨一个公道。”
沈暮栎蹙着眉头问他:“你想告御状?”
王奕晨目光灼灼:“没错。”
沈暮栎眨巴着眼睛看一直神色寡淡的宋世臣随即看向王奕晨:“或许你不用等到明年春闱了。”
王奕晨神色一怔:“莫非你们……”
沈暮栎指了指宋世臣:“我哥哥就是朝廷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哥哥权力挺大的。”
王奕晨将目光投向宋世臣又惊又喜:“敢问大人能否为华锡兄与阿青姐讨回公道?”
宋世臣轻轻一点头表示可以。
王奕晨起身朝着他就跪了下去:“草民叩谢二位公子!”
宋世臣淡淡道:“起来回话。”
第73章 卖红薯肯定养不活你
王奕晨起身后神情激动,沈暮栎见状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他说清楚:“我们需要证据,所有人都看到了华锡公子从郡守府活着出来又自己跳河的,现在死无对证。”
虽然他是和他哥哥调侃过找不到证据就让他哥哥把那父子俩豆沙了,但那是最不可取的下下策。
王奕晨清瘦的脸显出一抹阴毒:“将姓卢的抓起来严刑拷问,不怕他不招。”
沈暮栎:……
好家伙,王举人你是有当锦衣卫的天赋的,话说大渝王朝有没有锦衣卫这样的职能部门啊?有空问问他哥哥。
他好言好语的说道理:“但这有屈打成招的嫌疑,既然要讨回公道自然是要将他的恶行查清公诸天下让他受到万人唾弃。”
王奕晨冷笑一声:“仙水郡被那个畜生祸害的不止华锡兄一人,只要我们找到幸存者他们愿意出来指证姓卢的,那畜生就别想在逍遥法外。”
沈暮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哥哥会派人去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巴巴的望着宋世臣,宋世臣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同意了。
王奕晨干瘦的脸像是注入了活力变得鲜活起来,他朝着二人拱手:“二位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从夫子庙出来已经很晚了二人没再像白天那样悠闲的下山,宋世臣将沈暮栎一把抱进怀里运着轻功将他带回了客栈,房间里沈暮栎靠着浴桶一边往自己身上浇水一边和宋世臣商量:“即便是查出被卢奇达祸害过的名那些人,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出来指证这种事总归败坏了名声。”
宋世臣坐在浴桶外手里拿着一块锦帕替他擦拭着刚刚洗过的头发漫不经心道:“倒也不难,那些受害者本身对姓卢的就怀有怨恨,若是在以利诱之或许有敢于出头的人。”
沈暮栎却没那么乐观:“可堂堂男子汉却被另一个男人糟蹋了,这传出去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闻言宋世臣一挑眉:“你也是这么想的?”
沈暮栎愣了愣转过头见他神色不对立马明白了问题所在,他伸出双臂环住宋世臣的肩膀主动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我说的是卢奇达对他们的那种糟蹋,我和你又不一样。”
宋世臣眼中含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哪儿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我们是你情我愿的。”沈暮栎想都不想的就回答。
“你情我愿”四个字大大的取悦了宋世臣,他丢开锦帕将人一把从浴桶中抱起,沈暮栎警惕的看他严肃告诫:“我昨晚才被你糟蹋了,你别太禽兽。”
前一秒还“我们不一样”后一秒就是“我才被你糟蹋了”,宋世臣闷笑出声将他抱去大床上虚虚的压在他的身上,烛火摇曳四目相对眼中映着彼此。
宋世臣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轻柔的吻:“今晚不糟蹋你,帮你穿衣服。”
听他这么说沈暮栎便放心了大大咧咧的摊开莹白的身体任由他为自己擦拭干净并穿上睡袍,须臾之后沈暮栎快乐的裹着被子酝酿睡意,宋世臣则是出去叫人换水洗澡他需要冷静冷静。
调查被卢奇达糟蹋过的良家男子的事自然是交给暗卫,第二天傍晚暗卫便拿了一张名单过来,名单上受害者高达五十七人。
“这些还只是这一年的,名单里有三个没活着出郡守府,除了华锡以外后来又死了两个都是自尽的,往前一些的还需要再查。”暗卫显然也被这畜生不如的行为震惊了。
沈暮栎拿着名单看了看想放下却又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胸腔里的愤怒:“他们可愿意出面指证卢奇达?”
暗卫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惋惜:“他们不愿意。”
对于受害者而言这件事本就是一生的阴影,他们躲起来舔舐伤口只希望早日遗忘这段噩梦般的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即便满腔恨意可民不与官斗,他们根本不可能出来指证卢奇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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