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向嚎叫声渐渐虚弱的男人，眼里不带一丝感情，萦绕在指尖的寒气越来越浓郁，直至化为锋利的冰刺。
周舟打了一个哆嗦，只觉这个男人身上的寒气越发强烈了。
耳畔响起诡异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刺破空气，随即发出“噗”的一声。
【解脱了。】
脑海里冒出男人明显轻快下来的心声，周舟心脏揪着痛，连鼻子也开始泛酸。
【裴言冽，他死了吗？】
“嗯。”裴言冽看着死不瞑目的男人，薄唇轻抿。
周舟沉默不语，连脑子也安静下来。
瘤化女人发觉猎物的声音消失，咽下嘴里叼着的手指，布满血红色瘤状物的耳朵往两边敞开，她摇摇晃晃爬起身，佝偻着背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吼！”
尖利的吼叫声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周舟只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回头，裴言冽速度极快地捂住他的眼，低声道：“别看，会做噩梦。”
话音刚落，裴言冽眼底的柔色被寒意覆盖，从侧腰掏出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枪，对着模样骇人的瘤化女人，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响起。
周舟同一时刻挣开裴言冽的手，转回头怔怔地看着被火焰包裹着的子弹势不可挡的穿过浅薄白雾，形成一条死亡轨迹，瞬间没入瘤化人脑袋。
瘤化人脚步一顿，缝隙大小的渗人黑眸猛然瞪大，瞳孔燃烧着一团火焰，刹那间蔓延至全身。
她连一声哀嚎也来不及，整个身躯便被烈焰燃烧成灰烬，在原地留下一小堆黑灰。
裴言冽垂眸看着陷入震惊、明显憋住呼吸的男生，修长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他拧起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轻斥道：“坏习惯，得改，把舌头伸出来。”
“呼……”
周舟放松身子，大口呼吸起来，额头直冒冷汗，手也在不知不觉间紧紧掐着裴言冽的肩膀，潮湿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黑灰，“她这是……没了？”
【我们又杀人了……】
【不是，她已经不算人。】
【她有意识吗，她会痛吗？】
……
下巴忽地一痛，他被迫抬起脸对上裴言冽暗沉深邃的眸子，瞳孔仿佛在地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裴言冽微眯起眼，嗓音沉而危险：“还咬？伸出来！”
周舟喉咙轻滚，半垂下眼帘，不情不愿伸出舌尖。
红润的舌尖被咬得鲜血淋漓，这是周舟过度紧张期间无意识的举动。
“再有下次，罚你三天不能下床。”裴言冽冷声威胁，抱着人往外走。
周舟闷闷地“哦”了声，死亡带来的压抑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整个人散发着萎靡失落的气息。
裴言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周舟摇摇头，耷拉着眼皮转头往后看着逐渐远离的休息间，低叹一声：“有多少进化失败的人，正在经历这种折磨。裴言冽，瘤化人还能恢复意识吗？”
“不能，脑神经已经被病毒浸润，他们的行为举止皆受病毒操控。”裴言冽脚步微顿，目视着雾蒙蒙的前方，嗓音冷了下来，“全星际的生物、不单只是人类，都在经历异变。”
话一说完，他身形快速往旁边一闪，躲过未知生物的攻击。
周舟双目不受雾气的遮挡，清晰看到全身布满瘤状物、几乎看不见毛发颜色的猫，体型约有一岁孩童大小。
多半是哪个有钱人的爱宠，被遗留在这儿。
瘤化猫一击不中，露出挂着血红碎肉的森白牙齿，锋利的爪子紧抓着墙壁上的壁灯，朝两人发出渗人的喵叫声。
“变异速度太过了，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周舟紧盯着猫，继续道：“裴言冽，放我下来。”
裴言冽嘴角往下压了压，“乖，等你适应以后再来提这个要求。”
周舟：……
他瞪着眼看着裴言冽仅抬了抬手，便射出裹着寒气的冰刀，眨眼间穿透瘤化猫的脑袋。
周舟：……
【所以，我果然是无用的花瓶炮灰吗？】
“别妄自菲薄，精神控制将成为你的强项。”裴言冽看都没看碎裂成一块块的猫一眼，视线落在周舟脸上。
周舟眸光瞬亮，“什么精神控制，很厉害吗？”
他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振奋起来，几乎在裴言冽怀里坐起身，“我什么时候可以拥有这种能力？”
裴言冽眉梢往上扬了扬，薄唇微勾，“亲我一口。”
周舟眨了眨眼，抬起下巴凑上去重重贴住他的唇，舌尖舔过他的上唇，“可以了吗？”
裴言冽顺势撬开他的唇瓣，一手压着他后脑勺，在内里攻城略地，待对方喘不过气后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
“等离开旁星，再慢慢告诉你。”
裴言冽的指腹大力摩挲着对方红肿的唇瓣，在对方眼里染上怒火之前，继续道：“这里不宜久留，危险。”
【哦，我还能说什么？！】
【裴言冽，你变坏了。】
周舟磨了磨牙，被吻到发麻的舌头抵着口腔软肉，小声控诉：“说话不算数。”
裴言冽任由周舟在脑海里面腹诽，至少对方暂时忘却了末日及死亡带来的阴影。
他迈开腿离开乘客中心大厅，来到飞船升降地点，如预料中一样，起飞失败的飞船隐匿在雾气之中，周遭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裴言冽缓缓摩挲着周舟的侧腰，把人放下来，抬手拢紧他身上的粉色毛毯，“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飞船控制室。”
周舟耸动着耳朵，听到飞船内部传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各种粗喘声汇聚在一起，令他寒毛直耸。
“滴滴滴”
忽然，光脑亮起红光，周舟垂眸看着熟悉之人的来电，勉强转移注意力。
第277章 不许夸我！
周舟动作极快地接听陈起航打来的语音通话。
“小舟，你和上将在哪里？”陈起航没有废话，直接问。
“旁星的飞船停泊站点，你在主星吗？主星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受到R质子的侵袭？”
周舟晃了晃脑袋，企图屏蔽前方飞船内部传出的诡异声响。
陈起航语速快而沉稳：“主星最新研发的防护装置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启。届时，所有人将无法通过屏障进入主星。你们抓紧时间回来主星，别在外面逗留太久。根据检测机器人传来的画面，远星际往主星的方向有大量不知名物种靠近，污染值高达上万，危险程度极高。”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全星际的网络陷入瘫痪之中，我能打通你的电话，也多亏了秦恙的帮忙。咱们就长话短说，你和上将既然都在旁星，想必已经完成进化第一阶段。”
周舟抬眸看着目光冷沉的裴言冽，轻“嗯”一声。
“从旁星过来的一万人之中，有三成人被R质子感染，进化成功的不到十人。成功率不到1％，可见进化这条路是九死一生的。”陈起航沉重的话语传入周舟耳廓，他紧咬着舌尖，声音发颤：“进化失败的人呢？”
“大部分呼吸困难、器官衰竭死亡，少部分变异成身上长满瘤状物的怪物。当然，有将近五十人并未出现明显症状，已经关进隔离室观察。”
陈起航不等他回复，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开……始削弱，小舟，我……在……主星等你，别死了。”
话一说完，光脑语音通话被掐断，仅剩微弱的灯光。
“裴言冽，实话告诉我，我们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回到主星吗？”周舟一手握着毛毯，一手攥住裴言冽坚硬的手臂。
裴言冽抿了抿唇，牵起他的手快步走向飞船，“先知窥见的未来告诉我，不能。但是，我还是想带你尝试一番。”
虽然不想看到小舟怀揣着希望又陷入绝望的模样，但只有亲眼目睹，才能彻底歇了回去主星的心思。
最新研发的防护装置能完全隔绝R质子，且能承受飞船爆炸带来的冲击力，一般人和中低等的变异者无法对它造成影响。
裴言冽此时的能力尚且处在初级阶段，自然也无法撼动它，即使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会动它分毫。
主星里面有小舟的亲朋好友，他可不想他们面临危险，从而夺走小舟的注意力。
周舟垂下头，闷声道：“既然回不去，为什么还要尝试，别白费功夫了。”
他停下脚步，抬起通红的眸子，“我们还能去哪儿？”
裴言冽伸手把人按进怀里，“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类似古地球的星球吗？”
周舟点了点头，无条件相信裴言冽，“走吧，别耽搁了。”
不消片刻，两人走到飞船下方。
周舟抬眼看着挤在透明窗户上的恶心瘤状物，全身起了一堆鸡皮疙瘩，“我脑海里听不到幸存者的求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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