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的态度很明确，躲不掉了。
就一天的喘息时间。
明天……
体育课结束，他默默把外套还给司郁，司郁接过，说了声“谢谢”，没再多话。
下午的课，林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司郁的话，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越收越紧。
好像午时三刻到了，刽子手却还没动手，那把刀随时可能就落下来了。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林屿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抓起书包就想冲出去，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力道不大，林屿身体一僵，回头 司郁正抓着他的手腕，手指温热。
肌肤相贴，两人都一愣，司郁率先反应过来。
“明天。”司郁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眼神认真，“别忘了。”
林屿慌乱地点头，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上了公交车，司机看他一脸汗，好心递了一张纸巾：“小娃，你怎么脸那么红，是感冒了吗？”
林屿胡乱点点头。
一路跑回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手腕上被司郁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明天……他该怎么办？
第82章 暗恋冷酷校霸的小可怜9
这一晚，林屿几乎没睡着。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想了无数种回答，每一种都通向被讨厌的结局。
天快亮的时候，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司郁真的问起来，他就否认。坚决地否认。
就说……说自己只是性格内向，不习惯和人接触，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哪怕司郁不信，他也要这么说，至少，这样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吧？
怀着悲壮又忐忑的心情，林屿去了学校。
一整天，他都在等待“审判”的降临。
司郁看起来倒是很平静，甚至比前几天话多了一点，问他借了次笔，问他渴不渴。
林屿紧张兮兮地回答了不渴，司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越是平静，林屿心里越是不安，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放学的铃声还是响了。
同学们陆续离开，林屿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手指有点抖。
司郁也在收拾，但他收拾得很快，然后靠着墙，就站在那里等林屿。
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躲不过去，林屿拉好拉链，站起身，腿有点软。
他不敢看司郁，低着头小声说：“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下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一直持续到走出校门，走到那个熟悉的公交站附近，司郁停下了脚步。
林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也跟着停下——来了。
司郁转过身，面对着林屿。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林屿。”司郁开口。
林屿紧张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
司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然后，他问了一个林屿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你反感男生和男生在一起吗？谈恋爱的那种”
林屿猛地抬头，瞳孔震惊看着司郁，他……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司郁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他的心跳也很快，这个问题是他斟酌了很久才问出来的。
他问林屿对这件事本身的看法，而不是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样太直接，怕把林屿吓跑。
林屿的大脑一片空白。讨厌男生和男生在一起？他当然不。
但司郁是在试探他？还是司郁自己……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林屿的脑海，但立刻被他否定了，不可能，司郁怎么会……
“我……不讨厌。”林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回答，这是实话，他没法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司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又好像只是夕阳的反光。
“那如果，”司郁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试探，“如果有男生喜欢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林屿的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
他看着司郁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他躲避无数次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司郁……是在说他自己吗？
这个念头太具有冲击性，让林屿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司郁，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
司郁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林屿没有立刻反驳，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司郁的心跳得飞快，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做些什么，但他看着林屿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急，已经逼得太紧了。
他后退了一小步，给林屿留出一点空间，语气放缓：“我只是随便问问。别紧张。”
林屿猛地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他脑子乱成一锅粥，司郁的话是什么意思？随便问问？哪有这样随便问问的！
“我……我要去坐车了。”林屿慌乱地避开司郁的目光，转身就想往公交站跑。
“林屿。”司郁在他身后叫住他。
林屿脚步一顿，没敢回头。
“明天见。”司郁的声音传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林屿胡乱点了一下头，逃也似的跑向了公交站。
直到坐上公交车，车子启动，林屿才敢回头。
司郁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又有些孤独。
林屿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上眼。
司郁今天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如果司郁真的也……不，不可能。
林屿用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诱人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是心底那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开始疯狂地滋生起来。
林屿想得头痛，心里又乱又怕，这种期待让他更加恐慌。
他用力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不管司郁是什么意思，他都决定按照原计划，打死不承认。
走到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顶楼窗户。
好像……有点不对劲？窗户怎么大开着？他走的时候明明关好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加快脚步上楼。
越往上走，心里的不安越重。
楼道里安静得过分，到了顶楼，林屿看到自己那间出租屋的门……是虚掩着的。
门锁坏了，木头门框上有明显的踹痕和裂痕。
林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颤抖着手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床铺被掀翻，被子枕头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有脏污的脚印。
那张旧书桌抽屉被拉开，里面零碎的东西全被倒在地上。
墙角的小电炉被踢翻了，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仅有的几件衣服被胡乱扯出来扔在地上，有的还被踩了几脚。
墙上贴的那些风景画也被撕扯下来，皱巴巴地躺在地上。
他留的书，他的作业本，散得到处都是。
林屿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手脚冰凉，他唯一的“家”，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林？是你回来了吗？”
隔壁的房门开了，房东太太探出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看到林屿站在一片狼藉的屋门口，她脸上满是愧疚和慌乱，“王阿姨……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屿的声音发干。
第83章 暗恋冷酷校霸的小可怜10
房东太太走过来，看着屋子里的景象，又忍不住抹眼泪，双手拢住泪流满面的脸。
“造孽啊……都是我们家那个死鬼！他在外面欠了赌债，利滚利，还不上了……今天下午，那帮要债的找上门，没找到他，就把气撒在房子上了……你这间，还有楼下两间空着的，都被他们砸了……值点钱的东西，他们以为是你王叔藏的，都给搜刮走了……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说是经济纠纷……”
房东太太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林屿听明白了，不是针对他，他是被牵连的无妄之灾。
“小林啊，阿姨对不住你……”房东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又翻了翻，找出二十块钱零钱，一共三百二，塞到林屿手里。
“这是退给你的押金和剩下的房租……阿姨知道不够，可……可家里实在拿不出更多了……那死鬼把家里都掏空了……这房子，我们也不敢住了，得赶紧搬走躲躲……你……你快收拾东西，也赶紧走吧，那帮人说不准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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