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是你生日。”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背对着他们，对温书予说了一句：“麻烦照顾他几天。费用我会付。”
然后，门开了又关，那个冰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花店里一片死寂。只有沈翊压抑的哭泣声
温书予看着床上颤抖的背影，又看看被子上那张冰冷的黑卡，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翊，只能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他小声说。
沈翊哭得更凶了，反身抱住温书予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沈翊一遍遍重复，声音破碎。
温书予任由他抱着，笨拙地安抚着。
他想，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花店里的灯还没开，一片朦胧的昏暗。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刚刚离开的那个冰冷沈霖，并没有走远。
他的车就停在巷口，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间亮起暖黄色灯光的小小花店，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比夜色更沉。
他想起沈翊刚才那句“死也不回去”，还有那双绝望的眼睛。
沈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些错误，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而他和沈翊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
车子开走了。
沈翊在花店又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天。
温书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按时喂药，煮清淡的粥和汤。
沈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偶尔醒来，眼神也是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不说话。
那张黑卡被他扔在角落里，看都没再看一眼。
到了第三天早上，温书予煮好早餐端进去时，发现沈翊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自己换上了昨天洗好烘干还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沈先生，你起来了？感觉好点了吗？”温书予把粥放在小桌子上。
沈翊转过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烧已经退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只是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像蒙了一层灰。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好多了。谢谢你，书予。”
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不用谢，你先吃点东西。”温书予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翊安静地喝完了一碗粥，然后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温书予：“书予，我……得走了。”
“啊？你要去哪？”温书予担心地问，“你身体还没完全好，而且……”
而且你看起来，好像没地方去。
这句话温书予没说出口。
沈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总不能在你这儿赖一辈子。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
“不麻烦的！”温书予连忙说，“你多住几天没关系的，我可以睡沙发！”
“不用了。”沈翊摇摇头，态度很坚决。他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温书予赶紧扶住他。
“你看你，还没好利索呢。”温书予不赞同地说。
“没事，就是躺久了有点头晕。”沈翊站稳，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却给了他几天安身之所和温暖的空间，眼神柔和了一瞬，“书予，你是个好人，真的，谢谢你。”
他说得很认真，让温书予有点不好意思。
乐于助人就是有好报。
“那张卡……”沈翊看向角落，“你留着吧，或者扔了，随你，我不要他的东西。”
“这……”温书予想说什么，沈翊已经拎起他那个简单的行李包，朝门口走去。
“沈先生！”温书予追到门口。
沈翊在门口停下，回过头，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骄傲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疲倦。
“书予，以后……我可能不会常来了。”沈翊说：“你自己好好的，开店小心，注意安全，等我继续有钱了，我天天来买你的花。”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巷子。
背影单薄，脚步还有些虚浮。
第14章 笨蛋花店老板的开窍日常13
温书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会变成这样。
沈翊走后，花店又恢复了只有温书予一个人的日子。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温书予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天他红着眼蹲在门口的样子。
做完事，他常常蹲在门口思考。
下午，霍南瑾像往常一样过来。
他没订花，但最近似乎养成了习惯，下班前总会绕过来看看。
“沈翊走了？”霍南瑾一进门就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里间。
“嗯，早上走的。”温书予点点头，情绪有点低落，“他看起来……还是很不好。”
霍南瑾没说什么，沈翊和沈霖的事，外人插不了手。
温书予给霍南瑾泡了杯花茶，自己也捧着一杯，坐在小桌子对面。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眼神困惑地看着霍南瑾，问出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霍南瑾，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让人这么难过呢？”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不解，“沈先生喜欢他哥哥，可是好像只有痛苦。暗恋……是不是都很痛苦啊？”
霍南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温书予清澈见底、写满疑惑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放下茶杯，思考了一下，才认真回答：“爱一个人本身，不会让人难过。”
温书予眨眨眼，等着他继续说。
“爱一个人，应该是……”霍南瑾斟酌着词句，他很少和别人谈论这种话题，尤其对方还是温书予这个情感上的小笨蛋，
“应该是想到那个人，会觉得温暖，会想离他更近一点，会希望他过得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目光落在温书予脸上：“难过，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靠近不了，或者得不到回应。是‘想’和‘不能’之间的落差。”
温书予听得似懂非懂，眉毛微微皱着，努力理解这番话。
“所以……沈先生难过，不是因为他爱错了，而是因为他哥哥……不爱他？”他试着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霍南瑾点头。
“那……怎么才能知道，对方爱不爱自己呢？”温书予又问，像个好奇宝宝。
霍南瑾被问住了。
他看着温书予纯粹求知的眼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游刃有余，可感情的事，尤其是对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小家伙解释，实在有点超出他的经验。
“时间会告诉你。”最后，他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温书予“哦”了一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茶，显然还在琢磨。
霍南瑾看着他低垂的睫毛，还有微微鼓起的白皙的侧脸。
他移开视线，喝了一口茶，花茶的香气淡淡的，带着点甜。
接下来的几天，霍南瑾来花店的频率似乎更高了。
有时候是早上，顺路带份早餐过来，看着温书予吃完再去公司；
有时候是中午，拎着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餐盒，和他一起吃午饭；
更多的是傍晚，处理完工作，就会过来坐坐，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看温书予整理花材，或者自己用手机处理些事情。
温书予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渐渐变成了习惯。
他很喜欢霍南瑾在这里，店里多一个人，哪怕不说话，也显得没那么冷清。
而且霍南瑾虽然话不多，但很可靠，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温书予也不是真的完全傻。他慢慢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不是很忙吗？
电视里那些总裁不都是天天开会、出差、签几亿的合同吗？
为什么霍南瑾这么有空，天天往他这个小小的、破旧的花店跑？
还给他带早餐午餐，送他手机，帮他装监控，在他喝醉后照顾他……这些，好像已经超出了普通顾客或者朋友的范畴了吧？
温书予心里开始犯嘀咕，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于是，他决定求助万能的网络。
晚上关店后，他趴在床上，拿出霍南瑾送他的新手机，笨拙地输入：“一个很厉害很有钱的大老板，为什么总是来我这个小店？还对我很好？”
他想了想，又加上：“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点击提问。
没过一会，后台叮叮响起来。
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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