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30
长老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往林子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说了一句：“你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好。”
霍南瑾的眉头皱了一下，“之前？”
长老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林子的阴影里，拐杖点地的声音嗒嗒嗒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被林子吞掉了一样。
霍南瑾站在原地，想着长老最后那句话。
“你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好。”之前。温书予之前遇到过谁？温书予说过，他化形之后就从山里出来了，走了好几天，然后在雨里遇到了自己，在这之前，他遇到的只有山里的动物和植物，还有长老。但长老说的是“那个”，那个，不是那些，是单数，是一个人。
小狐狸以前遇到过别的人，甚至可能被伤害过。
霍南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温书予跑回来了，手里捧着最后一片叶子，举到霍南瑾面前，“你看这片，这片最黄，像金子一样哎。”
温书予以前看电视上有钱人都带个大金链子，自己也想要，霍南瑾无奈给他买了一条，他稀罕了两天颜色也就扔到一边了。
霍南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领口里塞满的银杏叶，看着他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着他笑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
“温书予。”霍南瑾低声叫他。
“嗯？”
“你以前遇到过别的人吗？从山里出来之后，遇到我之前。”
温书予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呀，你是第一个。”
“真的？”
“真的。”温书予很认真地点头，点得耳朵都在晃，“我走了好几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碰到，就碰到了你。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霍南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闪躲和犹豫。他说的是真话，他不会撒谎，他连撒谎的概念都没有，他的世界里只有真话和不知道。
那长老说的“之前”是什么意思？是更早之前？温书予化形之前？
还是长老在说别的事情？霍南瑾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温书予不会骗他，如果温书予说不记得，那就是真的不记得。也许长老只是随口一说，也许是他听错了，也许那个“之前”指的是别的什么。
他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走了，回家。”霍南瑾说。
温书予把最后一片叶子塞进口袋里，口袋已经塞不下了，叶子从口袋边缘翘出来，像一只只金黄色的蝴蝶翅膀。他用手压了压，压不下去，放弃了，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满意地笑了笑，跟在霍南瑾身后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伸手拉住了霍南瑾的手。霍南瑾的手掌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温书予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他能感觉到霍南瑾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动，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回到车上，温书予把口袋里的银杏叶全部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仪表盘上面，一片一片地铺开，铺了满满一层。仪表盘变成了金黄色的，像铺了一层金色的绒布。他歪着头看了看，觉得很好看，又调整了几片的位置，把最好看的几片放在最中间，然后才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霍南瑾看着满仪表盘的银杏叶，没有说话。他没有把它们拿掉，而是发动了车子，小心地避开了那些伸出仪表盘边缘的叶子，生怕开窗的时候风会把它们吹走。
车子开动了，温书予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带着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头看着霍南瑾，“长老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走开的时候，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霍南瑾看着前方的路，“没什么。”
“你骗人，他肯定说了什么。他每次跟我说话都是大声说的，跟你说话就小声说，不公平。”温书予嘟着嘴，耳朵垂下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霍南瑾沉默了两秒，说：“他说你很傻。”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更不高兴了，“我才不傻，我聪明着呢。我今天早上自己系了鞋带，没有系反。我还学会了用微波炉，热牛奶的时候转了四十秒，不多不少，刚好能喝。我哪里傻了？”
霍南瑾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温书予看到了。
他喜欢看到霍南瑾笑了，就不生气了，因为霍南瑾笑起来好好看，好看得让他觉得被说傻也无所谓，傻就傻吧，反正霍南瑾喜欢傻的。
“你笑了。”温书予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甜，“你笑了我就不生气了。”
霍南瑾收起了笑容，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温书予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很尖，能听到很细小的声音，霍南瑾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的声音，哒哒两声，轻快的，愉悦的，像两只小鸟在啄食。
温书予在心里偷偷笑。
第247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31
回到家，温书予把银杏叶从仪表盘上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捧在手心里，走进家门，找了一个玻璃杯，装了半杯水，把银杏叶一片一片地插进去，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束。他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好看，又调整了几片叶子的位置，再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了。
霍南瑾换好家居服出来，看到茶几上那个插满银杏叶的玻璃杯，站了两秒，走过去，把杯子挪到了电视柜上，放在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罐旁边。一黄一白，一个歪歪扭扭，一个乱七八糟，放在一起倒是很搭，像两个不完美的东西凑在一起，反而变得完整了。
温书予看到霍南瑾把他的银杏叶花束和陶罐放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感觉。他觉得霍南瑾懂他，懂他为什么要把银杏叶插起来，懂他为什么要把陶罐摆在电视柜上，懂他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霍南瑾从来不说什么，但他都懂。
那天晚上，温书予洗了澡，穿着那件古装，戴着珍珠项链，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窝在沙发上看那本摄影集。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喜欢看，因为里面的照片很好看，而且这本书是霍南瑾给他的，是他从霍南瑾的书架上拿的第一本书，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霍南瑾坐在他旁边，在看那本狐族志。他看得很慢，因为繁体竖排的字读起来不太习惯，而且有些字他不太认识，需要根据上下文猜意思。但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看了两遍，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温书予翻到一页，上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雪地里的一串狐狸脚印。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书举到霍南瑾面前，“你看，这是狐狸的脚印，和我的脚印一样吗？”
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温书予光着的脚，“你的脚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个脚，是狐狸的脚。我变成狐狸的时候，脚印就是这样的。”温书予把书收回去，继续看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变成狐狸给你看。”
霍南瑾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能变吗？”
温书予想了想，把书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流动，金色的，暖暖的，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试着控制那股灵力，让它把自己包裹起来，改变自己的形态。
他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变成狐狸是很自然的事情，想都不用想，心念一动就变了。但现在他好久没变了，有点生疏了，而且穿着衣服，他不知道衣服会不会跟着一起变，还是会被撑破，霍南瑾给他买的衣服，他可不想撑破。
他纠结了一下，决定先不管衣服，试试再说。
灵力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底下透出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他的身体开始缩小，骨头咯吱咯吱地响，四肢开始缩短，躯干开始变细，耳朵从头顶移到脑袋的两侧，尾巴变得更粗更蓬松。
金光散去的时候，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站着一只小狐狸。
橘红色的毛，蓬松的大尾巴，尖尖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它比普通的狐狸小一些，大概只有一只成年猫那么大，四肢短短的，身体圆滚滚的，看起来像一颗长了腿的毛球。它的脖子上还挂着那颗珍珠，白色的珍珠挂在橘红色的毛上，格外显眼，像一颗小星星落在了秋天的枫叶上。
小狐狸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迈开四条腿，朝霍南瑾跑过来。它跑得不快，因为四条腿走路还不习惯，前腿和后腿配合得不太好，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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