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216)

  第二通打给陈婆。他把周德全说的“组织重新开始活动”的消息告诉了她,把许昌平保存至今的原始名单、周德全交代的组织外围运作方式等所有信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陈婆听完之后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通话都更严肃:“你能确定周德全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看到予安的脸认出了林秀梅。”霍南瑾说。

  陈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告诉你——组织在殡葬系统里埋了几十年的基层情报网,可能比道协所有人都多。你有把握护住那两个孩子吗?”

  霍南瑾靠在书房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枇杷树下蹲着的予安和飘在她旁边的温书予。予安正在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温书予——画成一个火柴人,头顶画了一圈金黄色的光圈,她的哥哥比太阳还要亮。

  “有。”他说。

  第296章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9

  陈婆挂电话之前给了他一个金山寺知客僧的联系方式,让他务必留好。

  第三通电话打给了阿诚。让他接周德全从养老院转移到陈婆那边去,老人把实情说了出来组织早晚会查到养老院。周德全是在殡仪馆干了半辈子的老人,不能让他落到组织手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霍南瑾在后院挖了一个很浅的坑,将林秀梅的骨灰盒种下去。他把土培好,在上面移了一棵很小很小的桂花树苗。树苗很矮,只到予安膝盖那么高,但根扎得深,明年开春就能开花。

  予安蹲在桂花树苗前面,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放在树根旁边。她以前想给哥哥吃糖但哥哥吃不了,现在她把糖给了妈妈——妈妈也吃不了,但她觉得放在这里妈妈一定能知道那是甜的。

  温书予站在她身后,抬头看了看霍南瑾。霍南瑾站在枇杷树和桂花树中间,风衣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铜铃灯笼挂在廊檐下安安静静的,天边第一缕朝阳刚好越过老宅的院墙,把整个院子染成淡金色。

  他低头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只鬼——一只半实半虚的,一只活蹦乱跳的——用他一贯的、听不出什么语气的调子说:“进去吃早饭。”

  温书予飘过来拉住他的袖子,予安从另一边扑上来抱住他的腿,他拖着这一鬼一小孩在青石板上慢慢地往回走。枇杷树的落叶被晨风推过地面沙沙作响,桂花树苗在朝阳里轻轻晃动,骨灰盒躺在地下一尺的土里,和寄胎体这一生的伤口一起被树根温柔地包裹住。

  霍南瑾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倏地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灰色的小鸟,歪着脑袋,也在看他们。

  他收回目光,进屋给温书予点魂香,又给予安热了豆浆蒸了奶黄包。温书予趴在桌边闻豆浆的香气,予安坐在她专用的那把儿童椅上认真地把奶黄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推到他面前。

  “给哥哥闻。”她说。

  温书予看着那半个奶黄包,又看了看予安期待的眼神,弯起眼睛凑近闻了一下。“闻到了,好吃。”

  予安满意地点点头,扯下一块放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老宅的堂屋里飘着豆浆的甜香和魂香的清甜,两种味道在晨光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间哪是黄泉。

  霍南瑾收到那封信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信是金山寺的知客僧送来的,用最老派的方式——一个年轻僧人撑着油纸伞穿过整条雨巷,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交到阿诚手上,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阿诚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信封上写的字,赶紧小跑着送进堂屋。

  霍南瑾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素白宣纸,纸上写着一行毛笔字。字迹他认得,是明觉的手笔,比上次在孙老板老宅见面时更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明空已离寺,携镇魔杵,目标东郊。速。”

  霍南瑾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对阿诚说:“你在家看着予安。我出去一趟。”

  阿诚还没来得及回答,温书予已经从书房飘了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一支符笔,袖口沾了一点朱砂,显然是画符画到一半听到动静就出来了。他飘到霍南瑾面前,没有拦他,也没有说“我也要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眉心那道淡红色纹路在雨天的暗光里微微亮着。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说:“把黑伞拿上。”

  温书予转身就去拿伞,动作快得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予安本来在堂屋的地板上用积木搭一座城堡,听到“出门”两个字立刻扔下积木跑过来,两只小短腿跑得啪嗒啪嗒响,一把抱住霍南瑾的腿,仰着脸喊:“我也去!”

  霍南瑾低头看着她。予安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是阿诚前天新买的,头发扎了两个小丸子,一边绑了一颗草莓发绳。她仰着脸看人的时候,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满脸写着“我绝对不会哭但你必须带我”。

  “不是去玩。”霍南瑾说。

  “我知道。”予安把脸埋在他腿上,声音闷闷的,“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温书予撑着黑伞飘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哥哥,让她去吧。放在阿诚那里她反而会胡思乱想。她现在对阴气的感知比阿诚灵敏得多,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她也能帮上忙。”

  霍南瑾沉默了两秒,弯腰把予安抱了起来。予安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大哥最好了”。霍南瑾没应,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东郊。

  雨越下越大。霍南瑾把车停在山脚下一片废弃的采石场旁边,从后备箱取出那把黑伞递给温书予,又给予安裹了一件带兜帽的防水外套。采石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到处都是裸露的灰白色岩壁和锈迹斑斑的运石轨道,雨水在地面上汇成无数条浑浊的小溪,顺着地势往低洼处哗哗地淌。

  明空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采石场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大片洼地,天然形成聚阴的地势。加上暴雨天阴气本来就重,在这里动手对佛门法术的加持最大,对捉鬼师的限制最多。

  霍南瑾撑开白伞,沿着运石轨道往洼地深处走。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积水就自动往两边分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给他让路。量天尺插在腰间,弑神剑挂在风衣内侧,三百多张护身符在他风衣衬里一层一层地叠着,在暴雨中散发出极淡的金色光晕。

  温书予撑着黑伞飘在他右侧,伞面上的遮阳咒在雨幕里泛着青色的微光。他的感知已经在全力运转——眉心那道红纹亮得比任何时候都刺目,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琉璃珠。

  “哥哥,他在前面洼地的正中央,”温书予压低声音,“一个人。没有带其他人,但是身上有一种很重的压迫感,和上次在砖窑见明法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手里有东西,很沉,很冷,不是镇魔杵——比镇魔杵重得多。”

  “是什么?”

  “我不知道,”温书予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但是那个东西的气息……和我眉心这道纹路有感应。是莲花种在主动响应它。”

  霍南瑾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莲花种在主动响应一件法器,这只有一种可能——那件法器和莲花种同源,甚至可能是莲花种的一部分。

  他想起师父笔记里夹层的那封信,想起陈婆说的“莲花种是金山寺镇寺之宝”,又想起许昌平录音里那句“了尘大师将莲花种传给了你师父”。如果莲花种是金山寺正统的证明,那明空手里那件能引起莲花种感应的东西,会不会是金山寺的另一件镇寺之宝?

  洼地中央,明空站在那里。

  第297章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40

  霍南瑾第一次见到明空本人。和明觉的苍老枯瘦不同,明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僧,肩宽背厚,站在暴雨中像一尊被雨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塔。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僧袍,雨水把僧袍打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仍然结实的身形轮廓。他的脸方正而冷硬,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雨幕中亮得不太正常——不是温书予那种内在的光,而是一种偏执的、燃烧了很久很久的狂热。

  他右手握着一根禅杖。禅杖不是普通寺院里那种镀金镶铜的装饰品,而是通体乌黑的镔铁杖,杖身粗如儿臂,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杖头不是常见的九环锡杖造型,而是一个闭合的莲花苞——莲花苞在暴雨中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每一次闪光都和温书予眉心的红纹同步。

  金刚降魔杖。金山寺失传了将近三十年的第一法器。了尘大师圆寂之后这把杖就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它跟着了尘一起火化了。但实际上它被明空带走了。不是偷走的,是了尘在圆寂前亲手将莲花种传给霍正庭,同时将金刚降魔杖传给明空。两件镇寺之宝,传给了两个弟子。了尘的用意可能是让两人互相制衡,但他低估了明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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