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427)

  他正在一点一点把自己找回来。

  晚上他们叫了外卖,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垫子坐着吃。霍南瑾不太习惯坐在地上吃饭,但温书予说这样吃有仪式感。他点了一桌子的菜,还点了一小瓶梅子酒,给温书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两杯。

  温书予第一次喝酒,一杯梅子酒下肚脸颊就红扑扑的,眼神比平时更软了,说话也慢吞吞的。他托着腮看霍南瑾给他剥虾,剥好一只就放进他的碗里。霍南瑾剥虾的动作很利落,三秒一只,虾线挑得干干净净。

  “你不吃吗?”温书予问。

  “吃。”霍南瑾剥完最后一颗放进他碗里,自己用纸巾擦了擦手开始吃米饭。

  温书予看着碗里剥好的虾,忽然觉得鼻尖酸酸的。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觉得这一切太好了,好到他有点害怕。他怕有一天这些东西会突然消失,就像那片白色的仓库墙壁一样变成回忆里褪色的画面。

  他没有说这些,只是拿起筷子把虾一只一只地吃掉。虾肉很甜,蘸了酱汁之后更好吃。他吃得很慢,因为他发现这顿饭吃的时间越长,他和霍南瑾坐在一起的时间就越长。

  “明天我要出门。”霍南瑾吃完饭之后说。

  温书予看了他一眼:“查我妈妈的事吗?”

  “嗯。”霍南瑾把外卖盒收进垃圾袋,“当年帮你妈妈躲藏的人、把她行踪泄露出去的人、后来把你从筒子楼带走的人。这些都要查。”

  温书予帮着收拾了碗筷,把霍南瑾手里的垃圾袋抢过去系好放在门口。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动作很利索,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缩手缩脚的怯懦感。这些天他在慢慢变——变得更像一个有过去、有记忆、有来处的人。

  霍南瑾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温书予,你想不想找那个人。”

  温书予回过头,没反应过来:“谁?”

  “盛明远。”

  这个名字在空气里轻轻落下。温书予的表情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变得很复杂。他知道那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知道他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对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于“爸爸”的记忆。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妈妈的手、妈妈的怀抱、妈妈把他推进电梯里时用尽全力的后背。

  “我想知道。”温书予慢慢地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妈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霍南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温书予洗漱完回房间睡觉之前,站在霍南瑾的卧室门口停了一会儿。霍南瑾正在脱手表准备洗澡,看到他站在门口,挑了挑眉。

  “有事?”

  “没有。”温书予摇摇头,又看了他一眼,“就是……晚安。”

  “晚安。”霍南瑾说。

  温书予回了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下巴,闭上眼睛。那枚戒指他用一根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戒指被他的体温捂暖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陪着他一起呼吸。

  这一晚温书予梦见了那个白色的仓库。

  但这次不一样。仓库里很亮,不是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白。一个女人蹲在他面前,笑着整理他的衣领。女人的脸在梦里看不清楚,但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用棉花糖做的。

  “书予别怕,妈妈很快就回来。你在那里等妈妈,不要出声,不要乱跑。等妈妈回来给你买糖吃。”

  小书予点了点头,躲进了那个黑黑的门洞里。

  然后画面切换了。

  还是那个仓库,但已经暗了下来。女人趴在地上,白色的粉笔在手边滚了一小段距离。她艰难地抬起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的手动了动,在地面上写了四个字。

  书予别怕。

  粉笔停住了。

  温书予在梦里变成了那个小小的自己,站在筒子楼的门口,等啊等,等啊等。天黑了,天亮了,又黑了,又亮了。妈妈没有来。

  他就那么等了很多天,等到肚子不饿了,等到身体变轻了,等到自己慢慢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光。

  梦的结尾,他站在筒子楼的门口,看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男人很高,背着一个长条包,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但他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是稳的,眼神是定的。

  那个男人向他伸出了手。

  “跟我走。”

  温书予在梦里把手伸了出去。

  霍南瑾第二天出门前,往温书予的脖子上多挂了一个东西。

  是那道红绳编的平安结。霍南瑾自己的手腕上也有一根,戴了很多年了,绳子已经被汗水和时间磨得柔软发亮。他昨晚翻了好几个抽屉找出了一根闲置的,用朱砂重新浸过,又对着日光晒了一早上,最后亲自系在温书予的脖子上。红绳穿过那枚戒指,和戒指一起待在温书予的胸口。

  “别摘。”霍南瑾说。他低着头给温书予调整红绳的长度,手指偶尔擦过温书予锁骨上的皮肤。温书予站着不动,微微仰起下巴,让霍南瑾能方便地操作。这个姿势让他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白而纤细,喉结不明显,线条柔软得像一段天鹅绒。

  “嗯。”温书予轻声应了,感觉到红绳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有一阵很淡的暖意从绳结的位置渗进去。不热,不烫,像是一杯刚好入口的温水缓缓流过全身。

  霍南瑾理好绳子,退后一步看了看。红绳挂在温书予的白衬衫领口外面,颜色很正,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戒指被衣领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段红绳和那个小小的平安结,若隐若现的。

  “走了。”霍南瑾拿起车钥匙和外套。

  “你早点回来。”温书予站在门口说。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亲昵。

  霍南瑾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后,温书予蹲下来抱起橘子,用脸蹭了蹭猫脑袋。橘子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对他的晨间亲昵已经习以为常。

  “我们也干活吧。”温书予抱着猫走到窗边,“今天把阳台重新擦一遍。”

  他找到事情做之后,等待的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第524章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20

  霍南瑾今天的目的地是青云观。

  不是去烧香。青云观后山的藏书阁里,有他师父张玄岭经营了四十年的私人档案库。那里面的资料比局里档案室全得多,尤其是一些不能外传的老案子。张玄岭在圈子里辈分极高,霍南瑾是他收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个继承了他七成以上本事的。

  车在山路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青云观坐落在北郊的苍梧山上,香火不算旺,游客也不多,倒是后山的碑林和塔院里住着几个独居的老修行。霍南瑾的车在山门前停下,守门的小道士认识他,远远看见车就跑去通报了。

  霍南瑾没去正殿,直接从侧门进了后山。穿过一片竹林,又爬了几十级石阶,来到一座两层的砖木小楼前。楼门敞开着,一个白发老头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剥花生,脚边蹲着一只黑猫,和他师父一样老,半眯着眼睛打盹。

  “师父。”霍南瑾站在台阶下叫了一声。

  张玄岭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剥花生:“来了。吃了吗?”

  “吃过了。”

  “那上去吧。你要找的东西在二楼东边架子上,第三个纸箱。”张玄岭头也没抬,“我昨天翻出来了,你自己去看。看完下来,有话说。”

  霍南瑾上了楼。藏书阁的二楼不大,东西两面墙各摆着一排木架,架子上堆满了纸箱、卷宗和线装册子。东边第三个纸箱被抽出来放在窗边的小桌上,箱盖上用毛笔写着“盛氏旧案”四个字。

  霍南瑾打开纸箱,里面东西不多。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卷老式录像带,一个小本子,还有一份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文件。他先翻照片——拍的是盛家在城北的旧宅,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别墅,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九二年春,盛宅”六个字,字迹是他师父的。

  霍南瑾又拿出那个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这是一份打印稿,纸页发黄发脆,印着“苍梧山青云观外来委托记录”的抬头。日期是十六年前的秋天,和沈若禾失踪案的时间重叠。

  委托内容是:寻找一名失踪女性,年龄二十五岁,身高一百六十三公分,身旁或携带一名三岁男童。

  委托人是匿名的,但记录上用一个“盛”字做了标注。霍南瑾认出了他师父的笔迹——这个“盛”字,是张玄岭自己写上去的备注。

  也就是说,当年盛家找过青云观的人,让张玄岭去找沈若禾和孩子。

  霍南瑾继续翻。记录的末尾有一段结案批注,字很小,但很清晰:“甲申年秋,应托寻人。然此女子已亡故,尸体被俗世警方先行发现。幼童下落不明,以其母绝笔判断,或藏于城西纺织厂旧宿舍内。至现场搜寻,未见幼童踪迹。疑有人捷足先登,携童离开。此事不了了之。余心不安,故另存旧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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