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
楼下巷道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在垃圾堆边跳来跳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渗进室内。
他转身，从晾衣架上取下外套，又从温书予放在桌上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空白纸，拿起笔，顿了顿，写下几个字：
“晚上回，炖汤。”
字迹锋利，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冷硬的劲。
他把纸条压在桌上的铁皮糖盒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
楼道里依旧漆黑冰冷。他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很轻，几乎被老旧楼板的吱吱掩盖。
走出居民楼，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拉高了夹克的领子，遮住下半张脸，沿着巷道，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走到第一个岔路口，他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停下。
从夹克内侧隐蔽的口袋里，取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指尖快速而稳定地操作，不再是简单的短频信号，几道蓝光从薄片身上一闪而过，这是一串复杂得多的加密指令。
指令发出后，他收起薄片，靠在冰冷的砖墙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养神。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停在他面前。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剃着板寸、身材壮硕的男人跳了下来，正是铁子。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和担忧，压低声音：“老大！”
后车门也滑开了，刀锋和镜跳下车，青鸢则留在副驾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大，你没事吧？”铁子上下打量着霍南瑾，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里衣服虽然平整，但以他们的眼力，能看出下面的异常。
“小伤。”霍南瑾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几人，“东西。”
刀锋转身，从车里拎出一个黑色的运动包，递给霍南瑾。
霍南瑾接过，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套全黑的战术服，几件趁手的冷兵器，两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几个弹夹，还有几样小巧的工具。都是他惯用的型号。
“车留给我。”霍南瑾合上背包，“你们，撤到三号备用点，静默。”
“老大，你要一个人去？”青鸢从车里探出头，眉头微蹙，“黑石这次虽然损失不小，但老巢还在，人手……”
“没事。”霍南瑾打断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几人沉默下来。他们了解霍南瑾，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决定已下，无需多言。
“老大，小心。”刀锋沉声道。
霍南瑾点了下头，拎着背包，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面包车很快启动，调转方向，驶出小巷，汇入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
铁子几人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觑。
“老大这伤……真没事？”铁子还是有点不放心。
“老大说有数，就是有数。”刀锋收回目光，“按老大说的，撤。”
灰色面包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霍南瑾换上了背包里的黑色战术服，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精悍的身形，所有武器和工具在几秒钟内各归其位。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城西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房区外。
这里远离主城区，周围荒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晨曦里。
霍南瑾下车，关上车门。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薄雾般的晨光里明灭。
他在等。
等里面的人醒透，等该到的都到齐。
一根烟抽完，他将烟蒂碾灭在脚下。然后，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锈蚀的铁丝网，潜入厂区。
第120章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18
“黑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组织，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里，充其量算个二流偏下的团伙，干的也多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收债、恐吓、替人“平事”，偶尔也沾点走私和人口贩卖的边。
上次接了那单针对霍南瑾的暗算，纯粹是利令智昏，又被人当枪使了。
此刻，厂区深处一栋相对完好的二层小楼里，烟雾缭绕。
几个核心成员正聚在二楼一间改装过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妈的，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脸上带疤的光头男人狠狠捶了下桌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姓霍的难道真长了翅膀飞了？”
“飞个屁！”另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肯定是重伤躲起来了！咱们折了那么多兄弟，不能白折！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
“找？上哪儿找？”第三个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一片咱们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血点子都没找到！警察那边也盯着呢，动静大了麻烦！”
“麻烦？再不找到人，等那煞神养好了伤回来，咱们麻烦更大！”光头眼神阴鸷。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从楼下门口传来。
办公室里几人瞬间噤声，互相看了一眼，手都摸向了腰间。
“老六？怎么回事？”瘦高个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几人脸色变了。
光头一把拉开抽屉，抓出一把手枪，示意瘦高个和另一个人：“下去看看！”
瘦高个吞了口唾沫，拔出枪，小心翼翼地向门口挪去。手刚搭上门把手——
“轰！”
整扇厚重的实木门猛地向内爆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击发声几乎同时响起。
瘦高个和另一个刚举起枪的人额头上同时爆开一点血花，瞪大眼睛，向后栽倒。
光头反应极快，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向旁边扑倒，同时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噗噗作响。
霍南瑾，在开枪击毙两人的同时，身体已经借势侧滚，避开光头仓促的射击路线，手里的枪口几乎没有停顿地调转。
光头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手腕剧痛，手枪脱手飞出。
他惨叫一声，还想挣扎，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眉心。
办公室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霍南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你是霍……”光头满脸惊恐，话都说不利索。
“人在哪。”霍南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光头耳朵里。
“什……什么人？我不知道……”光头还想狡辩。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霍南瑾的军靴碾在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腕上。
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在……在后面仓库！地窖！别杀我！我只是听命行事！我只是单纯接个活儿！跟我没关系！”
霍南瑾没再看他，枪口下移。
“砰。”
又一声轻响。
光头额头上多了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了声息。
霍南瑾收起枪，看也没看满地的尸体，转身走出办公室。
楼下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都是在外围放哨的喽啰，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沿着狭窄的楼梯走下小楼，走向光头说的后面仓库，那是个用铁皮和砖头胡乱搭建的棚子，门上了锁。
霍南瑾抬脚，猛地踹在锁扣的位置。
“哐当！”锈蚀的铁锁连带着门框一起变形，门被踹开。
里面堆着些破烂家具和废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走到仓库最里面，踢开几个空油桶，露出下面一块带着拉环的厚重铁板。
拉起铁板，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和血腥味冲了出来。
下面是个昏暗的地窖，隐约传来微弱压抑的哭泣声。
霍南瑾打开战术手电，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阴冷潮湿，还有一股shi臭味。
角落里缩着五六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活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看到有人下来，他们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霍南瑾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另一边。
那里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穿着像是学生，死去应该不超过一天，身上有明显受虐的痕迹。
他眼神更冷了几分。
“能走吗？”他开口，声音在地窖里回响。
那几个人吓得一哆嗦，没人敢回答。
霍南瑾没再问，转身爬上地窖，拿出通讯器，快速发出一个特定频段的信号。
然后，他回到地窖口，对下面说：“十分钟后，有人来接你们。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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