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
“我要攒好多好多老婆本，”温书予继续嘟囔，眼神涣散但表情很认真，“然后……娶一个漂漂亮亮、温柔善良的老婆……我们一起开店，她卖花，我种花……再生两个小宝宝……过好日子……”
他用手比划着，脸上带着憧憬的傻笑，然后声音渐渐低下去，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咚”地一声，趴在了桌子上，不动了。
霍南瑾看着瞬间进入睡眠状态的醉鬼，简直哭笑不得。
他叫来老板娘结账。刘姐看着醉倒的温书予，有点担心：“小予没事吧？哎呀，这孩子，不会喝还喝。”
“没事，我送他回去。”霍南瑾付了钱，多给了一些，“谢谢照顾。”
他弯下腰，试着叫了温书予两声，毫无反应。
无奈，他只好把温书予扶起来，半抱半搀地弄出菜馆。
晚风一吹，温书予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身体更软了，几乎整个人挂在霍南瑾身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老婆……好日子……”
霍南瑾拦了辆出租车，费劲地把温书予塞进去。
报出花店的地址后，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家伙。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划过温书予酡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原本的花草清香，温热地拂在霍南瑾颈侧。
霍南瑾身体微微僵硬，想把他的头推开一点，但看到他睡得那么沉，最终还是没有动。
“老婆本……”霍南瑾低声重复这个词，
娶老婆？过好日子？
男老婆也是老婆。
这个笨蛋，大概连喜欢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吧。
出租车停在花店门口。霍南瑾付了钱，再次艰难地把温书予弄下车。从温书予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店门，把他扶到里面那张小床上。
温书予一沾到床，就自动蜷缩起来，抱着被子，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霍南瑾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狭小但充满了温书予气息的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窗台上蓬勃的绿植，墙上贴着的干花卡片，还有那个曾经装着他“老婆本”，现在空荡荡放在柜台上的小铁盒。
最后，目光落回床上那张安静的睡颜上。
他弯下腰，帮温书予脱掉鞋，盖好被子，动作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第11章 笨蛋花店老板的开窍日常10
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被床头柜上一个小小的相框吸引。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搂着几个孩子，其中一个瘦瘦小小，但笑得特别开心的男孩，一看就是温书予。
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陈妈妈”吧。
霍南瑾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隔断的帘子。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外面店面的小桌子旁坐下。
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阳光孤儿院，以及一位已故的陈院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后续事项。】
发完消息，他听着帘子后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又坐了一会儿。
夜很深了，巷子里寂静无声。
霍南瑾终于站起身，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被帘子隔开的小小卧室方向，然后轻轻关上了店门。
而那个做着“娶老婆过好日子”美梦的醉鬼，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梦里，他的花店开得很大，花香飘满了整条巷子，街坊邻居都来恭喜他。
他的媳妇也抱着他，就是老婆有点太大只了，温书予梦里被老婆公主抱起，但是老婆的脸看不清楚，只记得老婆很强壮。
没关系，强壮的老婆也很好的，温书予傻笑睡得很香。
宿醉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温书予是被头痛和浑身酸痛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片的电影，模糊糊糊的，只记得自己喝了酒，然后……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娶了个特别高大的老婆，还被公主抱了……
他晃晃还有点发沉的脑袋，慢吞吞地爬起来。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他拿起来咕咚咕咚喝完，感觉好受了一点。
是霍南瑾给他倒的吗？温书予脸有点热，心里又有点甜滋滋的。
他记得最后是霍南瑾送他回来的。
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温书予感觉精神了些。
他拉开帘子，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刚打开花店的玻璃门，他就愣住了。
门口不是清晨的街道，而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沈翊蹲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头发凌乱，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全不见了。
他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开门声，沈翊猛地抬起头。
温书予吓了一跳。
沈翊的眼睛红得厉害，不是哭过，就是熬了一夜，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冻得有点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哆嗦着。
那个总是精致骄傲得像只孔雀的沈翊，此刻狼狈得像只被雨水打湿、丢弃在路边的雏鸟。
“沈先生？”温书予惊讶地叫出声，“你怎么在这里？快进来！”
他连忙侧身，让开门。
沈翊没动，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又茫然，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温书予看他冻得厉害，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伸手去拉他：“先进来，外面冷！”
沈翊的手冰凉。他被温书予拉起来，踉跄了一下，才跟着走进温暖的花店。
一进店里，温差让沈翊哆嗦得更明显了。
温书予赶紧把他按在小桌子旁的椅子上，又跑去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捧着，暖和一下。”温书予看着他苍白的样子，很担心，“沈先生，你……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翊捧着热水杯，指尖慢慢恢复了一点知觉。
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很久没说话。
温书予也不催他，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沈翊现在需要一点时间。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阳光慢慢爬进来，照在沈翊身上，但他好像感受不到温暖。
终于，沈翊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书予……我现在是不是很可笑？”
温书予摇摇头：“怎么会呢。”
沈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霍南瑾。”
温书予眨眨眼，有点没听懂。
“我追霍南瑾，送花，闹得人尽皆知……都是为了刺激另一个人。”
沈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喜欢我哥。”
温书予这次听懂了，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他不是我亲哥，是我家收养的。”沈翊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比我大五岁，从小就管着我，对我好，也对我凶，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就喜欢上他了。可他……他永远只把我当弟弟。”
“家里的产业都是他负责，他省心，爸妈也放心的去旅游了，基本没管过我，他尽心尽力，每年都把赚的钱给我，所有时间来陪我，虽然他经常凶我，但是我知道是为我好，可是……他永远都只会说我是他弟弟。”
“所以我就去追霍南瑾，霍南瑾跟他认识，也有生意往来。我想着，如果我追别人，他会不会有点在意？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沈翊苦笑，“可我闹了这么久，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该工作工作，该出差出差，好像我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昨晚……我气疯了。”沈翊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去找他，在他酒里……下了点东西。”
温书予心里一跳，看着沈翊身上的痕迹，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他总得负责吧？”沈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子上：“可……他居然还想出去找人解决，我只好自己来，一点尊严也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温书予手足无措，他不太懂这些复杂的情感纠葛，但他能感觉到沈翊现在非常非常难过。
他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放到沈翊手边。
“然后呢？”温书予小声问。
沈翊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然后……天还没亮，他就醒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是看着我，那眼神……冷得我骨头缝都发凉，他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来了我的行李……然后，就把我和行李一起……扔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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