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从地上拔下一朵菊花，递到女孩儿面前：“这个也送给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女孩儿仍旧没有理他，只是低着眸，看着手心挣扎的小鸟始终不曾移眼。
见她不接，秋明将花放到女孩儿腿上，然后蹲下来，说：“你也喜欢小鸟吗？我以前……”
他话说半句就被男人再次提起甩飞出去，秋明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后原地缓了一会儿，就又撑着身子朝这边走来。
他来一次，男人扔一次，来一次，男人扔一次。
几次下来，男人渐渐也烦了，于是他干脆把秋明毒打一顿就坐回去继续玩儿手机。
男人不管之后，秋明又一瘸一拐带着满身伤过来，他重新回到女孩儿面前，蹲下，抬头望着她，继续说道：
“我以前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我妈妈很漂亮，就和你一样，但是我没什么朋友，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抓小鸟玩儿。”
“我看你好像也没有朋友，我把我的小鸟送给你，你可以陪我玩吗？”
女孩儿垂了垂眸，依旧没什么回应。
秋明低头在周围找了找，发现一朵盛开的野花，他过去将其摘下，又一次，用自己沾染血迹的手递上前去，诚心说道：“理理我可以吗？”
秋明这么举着，女孩儿不接，他就这么一直举着，女孩儿盯着花朵不语，却也没有流露出厌烦神色。
半响过后，女孩儿犹豫抬手，片刻的纠结后，终于还是接过了这朵野花。
秋明见此笑道：“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女孩儿收回眼，冷冷说了一句：“不是。”
秋明听后一愣，问：“为什么啊？”
女孩儿说：“因为你好烦。”
秋明说：“那我不烦你是不是就可以做朋友了？”
女孩儿说：“不是。”
“为什么呀？”秋明问：“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孩儿：“不能。”
“为什么呀？”秋明：“那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妹妹吧？”
“……”
女孩儿：“凌译。”
“林忆？”秋明重复念了一遍，随即笑道：“阿忆你的名字好好听哦。”
凌译：“……”
可能是怕对方忘记，秋明又一次自我介绍道：“我叫秋明，作为我的第一个朋友，阿忆可以叫我明明。”
“……”
阿忆语塞少许，提醒他：“我还没有答应你和你交朋友。”
秋明也忽然想起来：“哦，对哦，你还没答应……”
“那你怎样才可以答应我呢？”秋明问。
阿忆却是收回眼，没有再回答。
第322章 回忆山庄十八
今天的太阳有点大，胖子将轮椅推到树下阴凉处停着，随后就去到旁边石头上坐下。
像往常那样，秋明在轮椅推入院后就一直黏在身边，对着轮椅上的人阿忆长阿忆短的。
轮椅上的人很少回应，有时候甚至都不带理他，可秋明还是一个人不知疲惫地和他说着。
“阿忆，你好漂亮，你头发好长。”
“我妈妈也有和你一样的头发，她也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好漂亮，我好喜欢你们。”
“阿忆，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那你是妹妹还是姐姐啊？”
后面胖子看着趴在轮椅扶手上喋喋不休的秋明，忍不住提醒道：“你五岁，按年龄你应该叫他哥哥。”
秋明却似乎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阿忆，你好乖啊（重庆方言，长得好看讨人喜欢），可以给我摸一下你的头发吗？”
只有这句，阿忆歪了歪头，用行动对他表示了拒绝。
秋明也不灰心，“阿忆不想给我摸吗？那好吧我不摸。”他抬头望着对方，笑眼依旧：“可是阿忆为什么不理我呢？阿忆理理我好不好？”
秋明摘下一朵小花，绕到阿忆歪头的那个方向，似乎将送花当成了与对方交流的筹码，“阿忆理理我，我送花花给你。”
阿忆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歪向一边，秋明看她偏头，又绕过去，“阿忆，理理我，就理理我嘛~”。
阿忆再次把头歪向一边，他开口，语气不冷不淡，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听出厌烦：“你好吵。”
“这样吗？”秋明重新趴上轮椅，笑容浅浅：“那我不吵阿忆，阿忆你理我好不好？”
阿忆没有回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秋明看她真的不想理自己，脸上出现些许失落，但他还是勉强着笑容：“怎么阿忆也不想理我啊……如果就连阿忆也不理我，那就真的没有人理我了。”
阿忆斜了他一眼，用眼神指了指角落里一群不敢和他俩说话的孩子们：“那里不是人吗？”
秋明趴在轮椅上歪着头，说：“他们怕我，而且他们讨厌阿忆，我不想和他们玩。”
闻言阿忆收回眼，对此不再回话。
但很快秋明想到了什么，他往兜里摸索：“对了阿忆，刚刚见到你太开心了，差点忘记了我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说着，秋明从兜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灰老鼠递上去。
这只老鼠趴在秋明手心很安分地没有乱动，阿忆看见这东西蹙了蹙眉，似乎对这次抓到的小家伙不太喜欢。
秋明却赶着上前要把老鼠送给她，他说：“放心吧，我弄断了这老鼠的手脚，也掰掉了它的牙齿，它不会乱跑，也不会咬人的。”
秋明说着要把老鼠放在阿忆手心，幸亏阿忆及时叫住他：“拿开，我不喜欢它。”
闻言秋明一愣，低头“哦。”一声，随即就如同扔垃圾一样将老鼠随意扔掉，然后认错般：“那我下次不送这个了，我还是抓小鸟送给阿忆吧。”
阿忆却说：“你不用送我东西。”
秋明听后以为对方在拒绝自己：“……我以为阿忆会喜欢…”
阿忆：“我不喜欢。”
“……”
秋明：“……哦。”
随即秋明又问：“那花花呢？”
“……”阿忆：“这个可以。”
秋明想了一下原因，“阿忆要小鸟不要老鼠，是因为小鸟可爱，而老鼠不可爱吗？”
阿忆说：“小鸟你也别送了，你折断了它的翅膀，它到我手里也活不长。”
秋明哦一声：“那我下次不折断它翅膀……”
阿忆：“……”
秋明又说：“可是不折断小鸟翅膀，小鸟会飞走的。”
阿忆不语。
秋明喃喃道：“可是折断了阿忆又不喜欢……”
怎么办哦……
*
又一夜。
璀璨的星空布满长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秋明再次仗着自己身体瘦小穿过铁笼空隙，然后带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偷偷摸摸前往二楼某个房间。
来到房间门口，秋明轻轻敲了三下门，在打完招呼后，他就直接推门而入。
“阿忆我来了。”秋明将手背在身后，故作神秘：“阿忆你猜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
阿忆坐在床上，长长的发丝遮过他的面容，他微微抬头，看向那个夜闯闺房的冒失鬼。
他来到阿忆床前蹲下，从身后拿出一把满天星（有点杂，但好看的花）出来，他把花拿到阿忆面前，说：“是花花，好多的花花。”
因为刚发过病，这会儿阿忆还在疼痛的缓冲期，他并不想多看某人费时费力摘来的花，只是问对方：“为什么要晚上来找我？”
秋明抬头望着她，借着月色，他看清了阿忆苍白的脸：“因为我想陪陪阿忆。”
阿忆果断道：“可我不需要你陪。”他并不想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看。
秋明道：“可是阿忆看上去很难受。”
阿忆回道：“这跟你没关系。”
秋明慢慢低下头，仍是想不通：“既然阿忆难受，那为什么不愿意喝药呢？”
阿忆又说：“这也跟你没关系。”
“……”秋明缓缓起身，将花放在旁边桌上：“好吧……没关系就没关系，那我在这儿陪着阿忆，等阿忆睡了我再走可以吗？”
“……”阿忆：“我不需要你陪。”
秋明说：“没关系，是我自愿的。”他低着小小的脑袋，慢慢说道：“阿忆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想到阿忆晚上会痛很久，我回去了也睡不着……”
阿忆：“……”
秋明随便去到床尾的角落蹲下，他就待在那里：“放心吧阿忆，我会很安静，不会吵到你的。”
阿忆无语一阵，似是无力劝说，他往旁边枕头上一倒，说了句：“随你。”
如秋明所说，他就这么一直无声守着，守到夜足够深，床上人也许久未动，秋明这才慢慢起身，他凑近些看了看床上人磕着眼的人，确认对方真的睡着后，才轻手轻脚慢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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