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折腾得元气大伤，再无力气维持这幽幽黑火以及对秋明的控制，两人身上的黑火熄灭后，凌译回头，视线落到身后站着的秋明身上。
秋明：“……”
秋明眼前的画面因为女孩儿灵体的流逝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头脑开始渐渐清晰，视觉直线下降，听力却因为环境关系变得敏锐起来，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听不见凌译的脚步声。
秋明想起刚才自己做的事情，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下一秒。凌译的声音就从面前传来：“明明。”
声音不轻不重，语调温和依旧，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凌译来到他面前，抬起手，抹去他脸上的黑泥，柔声道：“受伤没有？”
秋明哑然了那么几秒，双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抬手往前探去，摸到凌译柔软的布料。
他在凌译身上乱摸一通，最后停留在他腹前的位置，隔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抱歉……”
凌译盯着他没有聚焦的黑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挑起秋明的下巴，“明明张嘴。”
秋明仰着头疑迟了那么几秒，短暂的犹豫后，他慢慢张开嘴，立马就有一股冰凉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
他眉头微蹙，不适的有些抵抗挣扎，凌译捏住他的下巴，安抚道：“明明别怕，喝下去。”
瓶内的液体很少，很快就倒干净了，药瓶空掉后，凌译将空瓶子随手一扔，秋明挣脱开他的手，捂住嘴滚动喉结，将东西全都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秋明眼前恍惚了那么一会儿，而后眼前的画面开始渐渐清晰，模模糊糊也能看见凌译的身影了。
秋明咳了两下，“这是什么？”
凌译抬手轻抚秋明后背：“商店买的，能暂时看见东西。”
如他所说，不一会儿凌译的身影就完全清晰，秋明看向他身上染血的位置，舔了舔唇，“谢谢。”但很快又：“……抱歉。”
凌译则是笑着揉揉秋明脑袋，“明明跟我这么客气的吗？”
秋明偏过头，躲开凌译摸头的手，他知道被枯零刃伤到了有多疼，并且他也明白，若是对方不想，自己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我可以给你捅回来。”
凌译揉揉他的脸，眼角弯弯：“说什么呢？我才舍不得伤害明明呢。”
“……”秋明：“没什么舍不舍得的，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他话说一半，脚下黑土突然凹陷摇晃，并且质地也在越发松软。
周围黑泥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开始像沼泽一样把他们往下拉，远处那个焦尸女孩儿趴在地上，忽然狞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找到了……我要出去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她便融成了液体一样的东西，消失在黑泥中，她一消失，周围黑泥就开始变得狂躁翻涌，就跟烧开的沸水一样要将他们吞没！
四下全是松软翻涌的黑泥，凌译拉住秋明的手腕，面朝某处，说：“明明，这次要抓紧了。”
秋明还没说什么，凌译带着他就开始在黑泥中奔跑，泥潭翻涌，黑火再现，扭动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
就连他们每走一步都有数条黑丝在脚底拉扯。
凌译挥刃在前面利落无阻开路，两人在黑暗中一路狂奔，这次他抓住了秋明的手，紧紧握住，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它松开。
他带着秋明，不知道在往哪里跑，他们行进在这黑泥之中，跑了一阵后，似乎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什么声音。
“笔仙笔仙……我抓到下一个替死鬼了，只要让他待在这里，我就可以出去了对不对！”
凌译一刀将枯零刃刺进脚下的黑泥，瞬间周围涌动的黑泥顿止，四下平白刮起狂风，脚下的黑泥纷纷开始四散逃窜，面前空间隐隐被分裂出一道裂口。
而裂口后面，就是跪在地上，抬头仰望上空的焦尸女孩儿。
“你让他来接替我，我现在就能出去了对不对！”
她头顶的正上方，是一处清澈空旷的水潭，水潭干净无尘，潭中还有一位探头看她的红衣女人。
女人长长的头发遮过面容，她一动不动地听着女孩儿说话安静不语，女孩在地上一遍又一遍：“我能出去了对不对？……我能出去了对不对！对不对？！”
片刻过后，红衣女人突然咯咯咯地笑了，笑声愚弄戏谑，还带着三分嘲笑的意思。
“你笑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
红衣女人撩开面前的一半长发，露出半张惨白恐怖的脸，她鲜艳的红唇在脸上诡异的勾勒，血红的眼睛还在滴落着血水。
红衣女人开口，声音空洞幽灵，入耳的感觉是那种千里之外的回音一般：“痴 人 说 梦。”
女孩脸色一僵，“你……你答应过我！”
“你答应过我只要找到了替死鬼我就可以自由了！”
红衣女人又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就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想着出去？”
“臭虫就是臭虫，你也就只配待在地底下一辈子。”
女孩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你骗我？……”
她愣在原地，瞪着瞳孔安静了一阵，随后捡起一旁的碎石猛地砸向上空：“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
“啊啊啊啊啊贱人！！！贱人！！！”
第73章 校园亡灵十五
女孩儿崩溃抓狂地嘶吼着，不断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上面砸去。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凭什么？！凭什么死得最惨的是她！凭什么被困在这里的是她？凭什么每天在漆黑的地道里扭曲爬行的是她！凭什么受尽折磨还是她？！
十多年的折磨啊！她在这暗无光亮的地洞里被关了十多年啊！
没人知道她这十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那般惨死，死后还被困在漆黑的地方永世不可超生，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般非人的对待！
她一下一下尖叫呐喊，道出心中的崩溃与不满：“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小女孩痛苦哭泣着，不曾留意旁边已经将空间撕裂，探出首尾的凌译和秋明。
秋明抬头看向头顶水潭，他眯起眼看着水中多出的一抹身影。
他看到红衣女人的身后慢慢站起一位双眼杏白的盘发女人。这位女人他见过，就是那个站在窗台上引诱他们过去的那个班主任。
班主任在红衣女人身后慢慢探出头，红衣女人若有所觉地瞥了一眼，而后班主任诡异一笑，抬手吊住红衣女人的脖子往旁边用力拉，红衣女人很快就被拉弯了腰。
然后班主任抬脚一踹，把红衣女人踹出了画面。踹完后班主任把将手放在身前，独自端庄地站在水中，对着他们勾起一抹礼貌的笑容。
几秒过后红衣女人又幽幽地从班主任后面站起身，血红的眼睛盯着画面外的他们。
而后她一下子扑向面前的班主任，将对方扑倒，带着她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秋明愣了愣，有些看不懂她们在做什么。
红衣女人将班主任扑倒后，她们两鬼就再没出现在画面中了，过了一会儿后，秋明收回眼，重新看向在地上崩溃着辱骂红衣女人的小女孩，想着怎么解决这位情绪失控的小疯子。
然而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脚下的水泥地板就莫名开始震动起来。
这次的震动有些微妙，让秋明觉得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前前后后正有什么不可抵挡的势力正在冲他们席卷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听到了湍急的水流声，在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地道前后两端就跟开了闸门一样涌入大量洪水，洪水像冲下水道一样彻底将道路吞没，周围能看见的一切几乎都在瞬间被全部涌没。
在洪水将他们吞没的一瞬间，凌译紧紧拉住了秋明的手没有让他们被冲散，但即使没有被冲散，秋明整个人还是被洪水冲得飞起。
水流有些混浊，使秋明看不清身边的东西，他闭上眼，口鼻被罐入了大量液体，喉咙和肺部也呛进去了不少，秋明忍不住咳了两下，却有更多的水流涌进他的身体。
窒息感从肺部席卷全身，水流拥挤着他身体里的每一缕氧气，忽然之间，有双手按住了秋明的后脑勺，带着他的脑袋往前按。
下一刻，就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撬开他的唇，往他口中渡去空气。
秋明脑子翁一下地睁开眼，却因为水流混浊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
很快秋明眼睛就有了酸痛感，他重新闭上眼，把手放到身前将人推了推。
对方感觉到他的抵抗，凌译在渡完气后就离开了秋明的唇，他一手抱紧秋明，以防自己跟秋明冲散，一手捂住秋明的口鼻，不让水流因为压迫挤进秋明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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